她儿子才刚死,这狐媚子便装可怜想勾搭皇子,做梦!
少女一言不发,对众人的视线恍若未觉,只是因为站着,原本掐腿肉的手便换成了掐着掌心。
四皇子……好像是叫程谨谦来着。
倒是意料之外的好心。
不过无论他说什么,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说的话,能够起的作用微乎其微。
众人该如何想还是会如何想,她只嫁来一月便死了夫君,不是克夫,还能是什么?
世人对女子的偏见,可不会因为年岁而改变。
更讽刺的是,没人知道,镇国公府起初同意她这种小门小户凭着一纸莫名其妙的婚书嫁进来,本就是为了冲喜的。
想着冲喜,却将子嗣断了个干净,可太有意思了。
少女感到嘴角就要压不住,于是怯生生地开口。
“国公,夫人,儿媳且先进屋,为夫君守灵。”
镇国公嫌弃地挥手,好似在赶走什么脏东西。
众人便再无话。
雨势渐大,能走的都走了,走不了的,镇国公便令人收拾了客房,在府中将就一夜。
程谨谦虽走得了,却也留了下来。
在来之前,他已将世子妃的事情打听了清楚。
姜婉,虹州刺史庶二女,今岁方满十四,家中嫡庶分明,母亲早逝,自幼不受待见,几月前从母亲的遗物中翻出一纸与盛京镇国公府的婚书,大抵是被欺压惯了,也想过富家显贵的日子,将嫁人当作解脱,谁料才出龙潭,又入虎穴。
怎么想都是个苦命人。
往后的岁月里,她要守寡尽孝一生,对于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而言,无疑是逃不出的囚笼。
这太残忍了。
他也曾想过,凡事皆有代价,可他不曾想,一些人做的事,代价却要另外的人来偿。
程谨谦坐在榻上,单手扶额,半晌不再动弹。
侍卫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添食,毕竟晚膳他实在用的太少。
“不用了。”
程谨谦长舒一口气,却是看了眼黯淡无光的天色,起身朝屋外走去。
侍卫连忙为他张伞点灯,又见他脚步忽顿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回身,从榻上挑了一张最软和的垫子抱在怀里,做完这一切,才走进他的伞下。
侍卫想问他去哪儿,眼下府中人皆已入睡,程谨谦才平静地抛来一句。
“去灵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