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议论,有人在害怕,有人在幸灾乐祸。
郑伟的名字,在这座县城里曾经是不敢提及的存在。
现在,和郑伟相关的人,都胆战心惊。
……
仓库里。
金宝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鼓鼓囊囊的,封口用白线缠了两圈。
他慢条斯理地拆开线,把信封口朝下,一沓照片哗啦啦地落在郑伟面前的铁皮桌上。
照片很厚,少说也有五六十张。
郑伟低着头,肿得变形的脸上,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,看着那些照片。
第一张是碧水洗浴中心。
门口的霓虹灯招牌碎了一半,“碧水”两个字已经不见了,只剩下几根电线耷拉在外面,冒着细小的火花。
玻璃门碎成了渣,地上全是玻璃碴子,映着路灯的光,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
几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正把伤员抬上担架。
他们身上全是血。
马军蹲在旁边,额头上包着纱布,纱布上洇出一片暗红。
郑伟的手开始发抖。
第二张是辉煌夜总会。
夜总会黑漆漆的,都是被浓烟熏黑的样子。
钱大毛靠在走廊的墙上,半张脸肿得发紫,嘴角挂着血丝,眼睛闭着。
丁三躺在他脚边,手臂垂着,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,白森森的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背景里还有几个混混蜷缩在角落,抱着头,浑身发抖。
郑伟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第三张是农产品市场。
管理处在着火。
还有一张是刘金虎趴在地上的特写,他的脸贴着水泥地,鼻梁塌了,眼睛半睁着,目光涣散。
他的手指抠着地面的裂缝,指甲缝里全是血。
孙大牛靠在走廊的墙上,庞大的身躯把墙面遮住了大半,脸上全是血,看不清五官,胸口起伏着,证明他还活着。
金宝没有催促,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排开,像在玩扑克牌。
第四张、第五张、第六张……汽车站、地下赌场、砂石厂,每一张都比上一张更惨烈。
马志胜的眼镜碎了,镜片插在眼皮上,血糊了半张脸。
陈秃子躺在一片废墟里,光溜溜的脑袋上全是血,左手和右手都软绵绵地垂着。
赵大彪趴在河滩上,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,从肩膀到腰,黑红一片,挖掘机的油箱还在漏油,在他身边汇成一摊黑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