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这里面有股份,是真金白银投进去的股份,从富江里抽出来的每一粒沙都有他的一份。
谁要动这个场子,就是要他的命。
要他的命的人,他必须先要了对方的命。
他转身从铁皮柜子里摸出了一把锯短了的双管猎枪。
这东西跟了他七年,铁灰色的枪管上磨出了包浆,木质的枪托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。
他给两发子弹都上了膛,又往兜里揣了四发。
这时,脚步声响起,是他那些手下从场区各个角落里涌出来的声音。
铁皮屋的门被一脚踢开,郑寿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轮胎碾过砂石路面的声音。
不是一辆,而是一整个车队。
郑寿站在二楼的楼梯口,居高临下地看见了那几道光。
车灯打在采沙场门口的砂石路面上,带起漫天的尘土。
第一辆面包车冲进来的时候,大门旁边那根铁链子拦着的栏杆直接被撞飞了,铁链在探照灯下甩出一个弧线,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灰。
一辆,两辆,三辆,四辆,五辆,六辆。
八辆。
八辆面包车冲进采沙场之后没有散开,而是呈扇形停在了场区主干道的尽头,车灯齐刷刷地打向郑寿和他那二十三个人的方向。
强烈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郑寿举起一只手臂挡在眼前,另一只手里的猎枪握得更紧了。
所有面包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滑开。
下饺子一样,人从车里涌出来。
每个人都是统一的动作。
戴上头套,戴上手套。
头套是黑色的那种只露眼睛和嘴巴的款式,手套是白色的棉线手套,在车灯的照射下白得刺眼。
这种阵仗郑寿不是没见过,但他没见过这么多人。
一个,十个,二十个,五十个。
还在往外涌。
老狗刚才说话的那种平静劲儿一下子没了,他从腰后抽出一根钢管,下意识地往郑寿的方向退了两步。
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,有人把手里的砍刀攥得咯吱响,有人在不停地咽口水。
他们都是见过血的人,但面对这种数量级的差距,人的本能就是会害怕。
郑寿心里飞速地盘算着。
他这边二十三个人,对方至少上百个。
人手他能调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