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晓鹏闭上眼睛。
土埋到了他的胸口,呼吸变得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力,像从吸管里吸最后一滴饮料。
他的手埋在土里,动不了,他的腿也动不了,整个人被钉在坑里,像一个被种进土里的树苗。
过了一会儿,就在吴晓鹏绝望之际。
金宝把烟掐灭,走到坑边,低头看着吴晓鹏:“东哥说了,先在地里种着。什么时候想通了,愿意说了,什么时候挖出来。”
他转身,走进屋里。
丁元奎也走了,赵大刚、刘豪、李志阳都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吴晓鹏一个人,大半截身子埋在土里,仰头看着天。
天快黑了,云变成了灰色,风大了一些,吹得那棵歪脖子树的枝条摇来摇去。
他闭上眼睛。
土里很凉,很湿,有一股腐烂的树叶的味道。
他把脸贴在土上,那味道更浓了,钻进鼻子里,呛得他想咳,又咳不出来。
……
王山睁开眼的时候,天花板是白色的。
灯很亮,照得他眼睛发酸。
他眨了眨眼,又闭上,再睁开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很浓,呛得人嗓子发干。
他想动一下手,发现胳膊上扎着针,透明的管子连着吊瓶,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他扭头看旁边,王林躺在另一张床上,也醒着,眼睛半睁,盯着天花板,嘴唇干裂起皮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王林。”王山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,像含着一口沙。
王林转过头,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茫然。
他们现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。
门开了,一个年轻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。她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看到王山王林都醒了,她愣了一下,随即走过来,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开始量体温、测血压。
动作很熟练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。
“你们中毒了。”护士的声音不大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一种含有琥珀胆碱的物质,侵入你们的身体。幸好送来得及时,再晚一会儿,可能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没看他们,低着头在病历上写着什么。
王山愣住了。
琥珀胆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