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月。
这个名字,在郑家有着特殊的分量。
她是伯父郑卫军的妻子。
郑卫军,郑南风叔祖的养子,比郑卫雄要年长十多岁,抗战烽火起时,毅然投笔从戎的热血青年。
虽然命运弄人,参军不久即因伤退出前线,但那段短暂的军旅生涯,却让他结识了当时在后方医院工作的徐三月,结下一段姻缘。
郑卫军虽未能征战沙场,郑家却通过他这条线,在民族危亡之际,捐献了大量紧缺药品物资。
更隐秘也更关键的一次,是抗战最艰难的时期,郑家利用在香江的商贸网络和人脉,巧妙掩护并转移了几位重要首长的家属,历时数月,最终平安送达后方。
此事知情者极少,却是一份沉甸甸的香火情。
郑卫军英年早逝,徐三月多年独居,早已从工作岗位上退休,深居简出。
但她身后代表的,是一段特殊历史时期结下的渊源,是一种超越寻常商业利益、甚至地方关系的纽带。
这份情谊,平日里绝不轻易动用,它是家族在最关键时刻的“压舱石”。
郑南风深吸一口气,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,又放下。
改用一部极少使用的私人手机,按照通讯录上的号码,缓缓按下数字键。
等待接通的忙音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。
就在郑南风以为无人接听时,电话通了。
那边传来一个平和、略显苍老,但吐字异常清晰的女声:“喂?”
“伯母,是我,南风。”
郑南风的声音,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晚辈特有的恭谨。
“南风啊。”徐三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这么晚打来,有事?”
“伯母,打扰您休息了。实在是有件棘手的事,需要向您汇报,也想请您指点。”
郑南风没有绕弯子,简要而清晰地将漠南矿难的情况、目前遭遇的舆论围剿,以及地方上的观望态度说了一遍。
他没有过多渲染,只是陈述事实,但话语间的沉重压力,已然传递过去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荣正集团的事,我这两天,也听人提起过几句。”
徐三月缓缓开口,语气依然平静,“南风,有些话,本来不该我一个老太婆多嘴。但我听说,这次漠南那边的事情,根子不全在外面?”
郑南风心头一凛。
徐三月深居简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