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脱掉蓝色工装,摘下棒球帽和口罩,连同铁锤,一起塞进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。
青年利索地收紧袋口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面馆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搞定了吗?”猴子这才挑起一筷子面,吹了吹热气,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嗯。”雷云点点头,拿起筷子,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麻将馆的方向,身体依然紧绷,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在他的认知里,做完这种事,难道不应该立刻离开现场?
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吃面?
猴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吸溜了一口面条,含糊不清地说:“别看了,踏实吃你的面。昨天,他们刚砸了我们在师大准备开业的瑞东分店,装修砸了,我们发传单的兼职学生也被打了。今天废他一只手,只是收点利息而已。”
雷云闻言,愣了一下,随即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些,心里那股因为不明就里实施暴力而产生的压抑感,竟然消散了大半,甚至生出了一丝“替天行道”般的舒畅。
原来,打的不是无辜的人。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,开始大口吃面。热辣的食物下肚,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紧张。
猴子一边吃,一边像是随口教导,又像是在确立某种规则:“跟着东升做事,你记着,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去打人。凡是被我们找上的,都是自己先做了不该做的事,自讨苦吃。这叫规矩。”
“明白。”雷云再次点头。
这句话,像是一颗定心丸,也像是一道界限,让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,并非纯粹的恶。
……
吃完面,猴子结账,带着雷云重新上车。
宝马5系没有返回公司,而是开到了城郊结合部的一个物流园区。
最终,停在了一家名为“福隆物流”的公司大门外。
此时,这家公司门外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。
八辆白色的面包车如同沉默的野兽,一字排开,将物流公司的大门隐隐堵住。
随着猴子的车停下,面包车的车门“哗啦”一声同时拉开。
数十名清一色穿着黑色衣裤、理着板寸头、手上戴着劳保白手套的青年,动作整齐地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他们手里没有拿刀,但每个人都握着一根尺把长的实心铁棍,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踏在地面上的沙沙声,一股肃杀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