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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后,他在普通病房里,看到了头上缠着纱布、眼神空洞、仿佛一夜间老了二十岁的母亲吴惠。
    她看到小儿子,嘴唇哆嗦着,眼泪无声地流下,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    接着,他看到了躺在另一张病床上,因肋骨骨折而痛苦呻吟的爷爷陈庆,和额头上裹着纱布、眼神呆滞的奶奶张英。
    最后,他在手术后的观察室里,看到了刚刚脱离生命危险、但浑身缠满绷带、尤其是右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哥哥陈文。
    医生私下告诉他,陈文肝脾破裂,多处骨折,脑震荡,而那只用来写字、敲键盘的右手,即便恢复,功能也可能永久性受损。
    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混杂着滔天愤怒、钻心疼痛和毁灭欲望的狂暴情绪,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陈武的每一根神经。
    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   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炸开,那股在部队里被千锤百炼压制下去的、属于少年时代的凶戾和冲动,疯狂地咆哮着,想要挣脱束缚。
    杀人。
    他想杀人。
    找到所有动手的人,用最痛苦的方式,让他们付出代价!
    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身体因为极致的克制而微微颤抖。
    他几乎要用尽全部意志力,才能将这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,死死地按回心底的最深处。
    他不能失控,这个家现在需要他撑住。
    他深吸了好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    他走到病房外的走廊,那里聚集着几个闻讯赶来的亲戚。
    他需要知道,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,每一个细节!
    亲戚们七嘴八舌,带着后怕和唏嘘,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:从陈志摔下脚手架,到吴惠跪求被辱,到老人被打,再到陈文报警搜集证据后遭遇的残忍报复…
    然而,在叙述的最后,一位年长的伯父,拍着陈武的肩膀,用一种看似语重心长、实则麻木不仁的语气总结道:
    “小武啊,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,说什么都晚了。说起来…唉,也只能怪你哥小文太犟,太认死理了。他要是能忍住那口气,不去报那个警,不去搜集那些没用的证据,老老实实认个栽,说不定…说不定也就没后面这些事了,至少不会被打成这样啊…”
    “就是啊,”另一个婶婶附和道,“那李家在龙门镇势力那么大,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吗?鸡蛋碰石头,吃亏的永远是咱们。”
    “小武,你不一样。”伯父继续劝道,“你能被留在部队,是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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