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鬼当了十年,早就忘了肉身疼起来是什么滋味。
现在想起来了,并且不想再想第二次。
“装死?”监工见她没叫,像是觉得没意思,又是一鞭抽了下来,“老子最烦你们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,挖不了矿就趁早死,省得浪费粮食!”
第二鞭落下,许南星身子一颤,眼前的石地都变得模糊。
她听见身后有小孩吓得倒吸凉气,也听见有人麻木地移开视线。
没人敢出声,更没人会管。
这里的奴隶挨打,就像路边的草被人踩断一样,是不需要理由的。
第三鞭落下时,许南星终于撑不住,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她趴在冰冷的泥地上,背后疼得发麻,胸腔里的怒气却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不能喊,不能哭。
哭喊在这时候是最没用的,反而会让监工兴奋起来。
她现在太弱,弱到连抬手挡一鞭子的力量都没有。
许南星干脆趴在地上摆出快晕死过去的模样。
监工像是怕真把这个刚来的小奴隶打死,三鞭之后终于收了手。他用靴尖踢了踢许南星的肩,语气嫌恶。
“滚一边去,别挡着后头的人交货。”
许南星动了动手指,想爬起来。
没爬动.....
监工挑了挑眉,手里的鞭子又抬了起来。
“怎么?还要老子请你?”
许南星垂下眼,遮住眼底的冷意,努力用手肘把身体撑起来,一点点往前挪。
身后传来奴隶们的吸气声——恐怕这个新来的第一天就要废了。
许南星没有回头,只是咬着唇继续向前。
竟真像监工说的那样,一点点爬到了旁边,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面子这种东西,她早就在当鬼的那十年看淡了。
既然活了,那就生命最重要,哪怕现在只是个倒霉的小女奴,也不能死在这种人手里。
更何况她十年才等来这么个“转机”,谁知道要是再重开又会是个什么下场。
排在她后面的少女一直紧紧皱着眉。
她就是白日里扶过许南星的那个女孩,额间有一朵鲜红的孔雀斑,哪怕满身脏污,也压不住那点突兀的生气。
她把自己的布袋交上去。
监工掂了一下,没挑出错来,随手挥了挥。
“滚。”
少女没有立刻走,徘徊了好一阵,还是走到了许南星身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