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爬上小床，从枕头底下摸出电话手表。
这是梁彦臣之前给他买的，深蓝色的表带，表盘上贴了一张恐龙的贴纸，还是爹地帮他贴的！
他翻了翻通讯录，“爹地”两个字在第二排，置顶的是“妈咪”。
旁边有个小头像，是爹地的照片，梁彦臣抱着他拍的，照片里两个人都在笑。
小手熟练点开头像按了视频通话，手表屏幕上显示“正在呼叫中……”
宗烨把手表凑近嘴边，抱着膝盖，整个人缩在床角。
铃声嘟嘟了好几声，那头的人还没接。
门外，浴室的水声还在响，哗哗的。
宗烨抿了抿嘴，他把手表举到面前，看着屏幕上的字。
“正在呼叫中”那五个字还在转，好像转了特别久。
他小声对着屏幕嘀咕：“笨蛋爹地，也不知道给妈咪打电话，怪不得妈咪不和你好。”
“你再不接，我也不要理你了！”
说是这么说，他却没挂电话，攥着手表直勾勾盯着屏幕。
……
港岛。
梁彦臣坐在办公室里，桌上凌乱摊着七八份文件，电脑还亮着，显示的是恒晟集团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。
桌边摆着一杯放凉的咖啡，满满当当一口没动过。
他刚跟开完股东大会，和那帮老扑街吵了一下午，开口说话嗓子都带沙。
老爷子那边还在施压，贺家的事也没收尾，哪头都没闲着。
他拿起一份文件想接着看，手机震了。
低头一看，是小鬼的视频电话。
他犹豫了一秒，按了接听。
屏幕里瞬间出现了宗烨的小脸，凑得很近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。
床头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暖黄色的，看着就让人犯困。
梁彦臣靠在椅背上，声音有点沙哑，语气不大好：“衰仔，咁夜啦仲唔瞓觉？小心第时生唔高啊，听日仲要返幼儿园??。”
宗烨把手表拿远了一点，整张脸露出来了。
他坐在床上，背后是儿童房的墙，被子堆在腿上，恐龙玩偶靠在枕头旁边。
“爹地，你干什么这么凶呀？”
宗烨歪着小脑袋，语气老气横秋的：“小宝担心你，才给你打电话的。”
梁彦臣顿了一下，眉头还皱着，但语气软了一点：“你老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，管好你自己，小鬼。”
“你上飞机下飞机都不报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