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脚步顿了一下,侧过头,轻笑一声:“多谢史大人好意。”
“只不过当初杨靖泽也说要杀我,结果不用我多说了吧?”
甬道里的风裹着霉味和湿气,林墨穿过两重铁门,来到地字一号牢房门口。
铁栅栏后面,顾森坐在墙边,头发散乱,身上裹着那张薄毯,神情倒是镇定自若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林墨身上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:
“林大人,又来了?这回是想让本官认罪,还是想让本官把你写的那张纸签了?”
林墨也不废话,从怀里掏出那本靛蓝封皮的账本,隔着铁栅栏举起来,一页一页翻给他看。
火光映在纸面上,那些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映入顾森的眼帘。
林墨的动作不算快,但每一页都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。
顾森起初还撑着,嘴角挂着不屑的笑。
可渐渐的,他开始慌了神。
等到林墨翻到最后一页,合上账本。
他猛地从墙边站起来,扑到铁栅栏前。
双手攥住冰凉的铁柱,声音嘶哑又尖锐:
“史东明!这个老匹夫!他敢卖我!”
林墨将账本收回怀里,退后半步,不紧不慢地看着他:
“顾大人,现在你该明白了吧?史大人比你聪明,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损。”
“现在,机会就摆在你面前,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
“尤其是贾业平那边的事,只要你开口,我可以向陛下求情,保你一命。”
顾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。
他低着头,盯着地面上那些干涸的稻草碎屑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放声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逼仄的牢房里回荡,撞在石壁上,嗡嗡作响。
他抬起头,眼眶泛红,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墨,声音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:
“林墨,你说得对,史东明是个聪明人,可我不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顾森这一辈子是怎么过来的?”
“我家世代务农,穷得叮当响,十四年寒窗,考了三次会试,第三次落榜的时候,我连租书的钱都拿不出来了。”
“我在城东的街边支了个摊子,替人写信、抄账、代写诉状,糊口都难。”
“是贾大人路过我的摊子,看了我写的字,问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