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点头,笑道:“成,一言为定,不过我可说好了,花露水要是做不出来,那可不能赖我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鸾九扬了扬下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少有的俏皮,“做不出来也得做,反正你连紫绸和织造局都能折腾出来。”
“我就不信区区一瓶花露水能难住你这个神仙下凡的林大提举。”
“得,这帽子是给我扣瓷实了。”
林墨苦笑着摇了摇头,站起身来,走到签押房门口,负手望向外面。
“那就等着瞧吧。”
夜色渐深,大理寺监牢里静谧得只剩下墙壁上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哔剥声。
顾森关在地字一号牢房,浑身光溜,只裹着一张薄毯。
他靠着墙壁,双眼死死盯着铁栅栏外那条幽暗的甬道,心神不宁。
从白天到现在,史东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按史东明那谨慎的性子,得知自己出事,早就该想办法递个话进来。
可什么都没传来。
整个监牢像是被人用一块厚布捂住了嘴,连空气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焦躁不安地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。
脚尖踢到地上的稻草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他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,但又拼命压下。
他告诉自己,史东明是大理寺卿,官居三品,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倒?
可越是这样想,心里的不安就越像水底的暗流,越压越翻涌得厉害。
另一边,地字二号牢房里,史东明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背靠着石墙,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膝盖处的衣袍,指节都攥得发白。
巡防营那些官兵的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,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神经。
顾森真把他给卖了?
他不信。
可万一是真的呢?他们之间的那些往来虽然隐晦,可经不起深查。
“顾森那个软骨头,平日里看着精明,真到了生死关头,怕是连他祖上三代都能一股脑儿地全抖落出来。”
史东明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胸腔里像是压了一块磨盘,沉甸甸的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签押房里,灯火幽微。
林墨靠在椅背上,阖着眼,呼吸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鸾九抱着双臂站在窗前,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