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那块发暗的紫布,对着阳光仔细端详。
布料纤维间的颜色分布还算均匀。
可就是缺少光泽。
“怎么会染出来麻麻赖赖的,还如此不均?”
林墨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。
李倩倩搬来小木凳让他坐下,又亲手沏了一壶好茶递过来。
“林公子,别着急,慢慢来。”
林墨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,苦中带甘,回味悠长。
“李姑娘,你这金枝布行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李倩倩叹了口气,在他旁边坐下,双手托腮。
“说实话,原本已经快干不下去了。”
“去年年底的时候,我都打算把布行关了,离开京都,去别处谋生。”
林墨侧目看她:“那怎么又撑下来了?”
“今年刚开春的时候,云州冬锦阁找上门来,订了大批布料。”
“那批订单数量很大,够金枝布行忙活很久的,我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,把布行又撑了起来。”
林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,前堂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。
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,夹杂着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。
李倩倩脸色一变,站起身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林墨也站起身,跟着她往前堂走去。
前堂。
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站了一地,将布行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缎袍子。
腰间的玉带勒得紧紧的,将肚子勒的赘肉明显。
一张圆脸上长满了坑坑洼洼的痘印。
酒糟鼻,小眼睛,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。
李倩倩看清来人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孔掌柜,你这是何意?”
孔立的小眼睛在李倩倩身上来回打量,目光贪婪得毫不掩饰。
“李美人儿,上次跟你说的事,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李倩倩冷着脸:“我说过了,我不想嫁人。”
孔立嘿嘿一笑,往前走了两步,家丁们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“不想嫁人?那可不行。”
“你一个妇道人家,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家业?”
“嫁给我,金枝布行并入我的商号,你也不用这么辛苦,在家相夫教子,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