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卧室传来李娟轻微的咳嗽声。
林建国连忙合上笔记本,轻轻走出书房。推开卧室门,他看见妻子翻了个身,被子滑落了一角。他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,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李娟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含糊地呢喃了一句:“建国,早点睡……”
“就睡。”他低声应道,在床边坐下,静静看着妻子的睡颜。
月光偏移了些,从李娟的脸上移到她放在枕边的手上。那是一双不再年轻的手,指节微微粗大,掌心有薄茧,是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。林建国轻轻握住那只手,想起二十多年前,他们刚结婚时,李娟的手纤细柔软,被他牵在手心时总会微微颤抖。
“娟子,”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再等等,等我做完该做的事,一定好好陪你。”
这句话,他在心里说过无数次。从驻村第一年的春节,他因为要陪着村民给新栽的油茶苗防冻而没能回家吃年夜饭;到儿子小学毕业典礼,他因为要参加省里的产业扶贫会议而缺席;再到去年李娟生日,他临时接到通知去邻县做经验交流,只能通过视频说一声“生日快乐”……
每一次,李娟总是说:“你去忙,正事要紧。”
每一次,他都既感激又愧疚。
林建国松开妻子的手,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,县城的灯火已大多熄灭,只有零星几盏窗灯还亮着,像是夜空中的孤星。
远眺金山村的方向,一片深沉的黑暗,但他知道,那片黑暗中蕴藏着勃勃生机——新嫁接的油茶苗正在悄悄生长,研学游的孩子们明天会踏着晨露走进古村落,康养中心的老人们会在鸟鸣中醒来,开始新一天的晨练……
“金山村,”他无声地念着这三个字,仿佛它们有温度,有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也暖融融地焐在胸口。
转身回到床上,他轻轻躺下,侧身面对着妻子。李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体温,无意识地向他靠了靠。林建国伸手揽住她的肩,将她拥入怀中。
这一次,他很快睡着了。
梦里,他回到了金山村的油茶林。正是开花季节,漫山遍野的油茶花洁白如雪,花香扑鼻。
李娟和儿子也在林中,浩然正调试着一个无人机模样的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