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襟与鬓发,目光顺着石室四壁缓缓游走,开始仔细勘察周遭地形。
方才鬼新娘引发的动荡将大半诡异布景震成了飞灰,原本被遮挡、掩盖的石壁与暗道口尽数显露出来,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古老凿痕,土层与碎石顺着裂痕簌簌往下落,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。
整间石室格局一览无余,除了进来时被封死的那道厚重石门,其余三面墙体都隐着深浅各异的凹陷与缝隙,皆是古墓里常见的通道雏形。
身侧那缕微凉的风始终未曾散去,不再是方才静静盘踞一隅的模样,反倒如同贴身相随的影子,慢悠悠绕着她打转。
时而掠过地面的碎石,卷起几粒细沙轻轻滚动,帮她扫净脚边的小障碍。时而擦过斑驳石壁,拂去表层浮土,将石壁上隐秘的纹路与暗门轮廓衬得愈发清晰。
汪明月看在眼里,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也不点破,只低声自语:“这么多岔口,也不知道哪条才是正路,瞎闯怕是又要撞上什么邪物。”
话音刚落,身侧的风骤然转向,直直朝着石室左侧一面相对平整的石壁吹去,风势稍凝,反复摩挲着石壁中段一处不起眼的石缝。
那处缝隙窄窄一道,嵌在两块巨石之间,若不仔细看,只会当成天然的岩层裂痕,寻常探墓之人多半会直接略过。
“行,就听咱们四阿公的走这边。”汪明月挑眉,抬步朝着那处石壁走去。
她走到近前,伸出手掌贴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,指尖顺着石缝慢慢摸索。
石质坚硬厚重,触手冰凉,缝隙深处隐约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流动,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回声,显然这道缝隙之后,连通着更长的甬道。
确认无误,她收起玩笑神色,神情认真起来。
双手分别扣住石缝两侧凸起的石棱,腰腹发力,借着巧劲缓缓向外侧扳动。
千年石体早已被地底潮气浸得质地松垮,伴随着“咯吱”一阵沉闷的石磨声响,整块石壁缓缓向内凹陷,继而向一旁平移开来。
一道一人宽的幽暗通道出现在眼前,通道纵深向内延伸,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,一股混杂着泥土与岩石的淳朴土味扑面而来,再没有半分先前胭脂朽木的阴诡气息。
汪明月侧身站在通道口,回头望向方才落座的角落,轻声道:“走吧,咱们顺着这条路往外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