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彻底沉了下来,暮色浸染整座雨村,黛青色的远山融进朦胧夜色里,唯有头顶一轮圆月高悬,清辉皎洁,薄薄的月光铺洒下来,将青砖小院镀上一层温润的银白。
晚风裹挟着山野间草木的清香缓缓掠过,褪去了午后的温热,带着入夜独有的微凉,吹得院角的树叶沙沙轻响,也吹得桌旁众人周身松弛闲适。
众人没有回屋,就着满院月色,三三两两散坐在原木桌旁的板凳上,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王胖子吃得肚腹圆满,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后背往后轻轻一靠,跷着二郎腿,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慢悠悠晃着,扇出的凉风驱散了夜间的闷热。
他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,咂了咂嘴,语气慵懒又感慨:“要说还是咱雨村舒服,山清水秀,晚上连月亮都比城里的亮。以前在外头奔波摸爬滚打,哪敢想还有这么清闲赏月的日子。”
吴邪坐在一旁,指尖随意摩挲着木桌微凉的纹路,抬眼望向天边明月,眉眼柔和舒展,褪去了所有过往的疲惫与沧桑。
晚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,他望着静谧月色,轻声附和:“是啊,奔波半生,最难得的就是这份安稳。从前总想着往前闯,如今才发现,最珍贵的不过是院里月光、身边故人。”
一场饭吃下来,初见的生疏与隔阂早已淡去大半。
阿宁褪去了所有职场的凌厉、险地的戒备,周身气质温润又松弛。
她侧身坐着,手肘轻搭在桌沿,目光静静落在澄澈的月色里,眼底盛着细碎的月光,浅浅含笑。
多年浮沉起落,那些算计、博弈、生死纠葛,都在这满院烟火月色里烟消云散,只剩故人相逢的恬淡安宁。
“你们这里,确实很好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被晚风揉得轻柔,“远离纷争,烟火寻常,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安稳。”
汪明月随意靠着板凳落座,抬头望着圆满月色,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。
她余光轻轻扫过身侧始终绷着几分劲儿的江子算,少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别扭,却早已没有了白日的戾气。
江子算独自坐在边角的位置,身形挺拔,眉眼间的疏离戒备淡了许多。
他没有参与众人的闲谈,只是抬眼安静望着天边圆月,月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,柔和了他凌厉的下颌线条。
一路跟着阿宁见惯了风雨诡谲、人心险恶,他从未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