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明月是被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吵醒的扰醒的。
她素来浅眠,昨夜陪又着两个小团子哄到后半夜,
现在还赖在枕上懒得动,汪明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随手拢了拢身上宽松的棉麻晨衣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,踩着软底布鞋,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堂屋的门。
清晨的阳光还软,透过雾霭漫下来,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院里,暖得恰到好处。
汪明月刚迈过门槛,脚步还没站稳,眼前骤然凑过来一张近在咫尺的脸,吓得她指尖下意识地蜷了一下,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,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,帽子压得略低,却遮不住那张棱角渐渐长开的俊脸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是没睡好。
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贴在院门内侧,脸几乎要凑到汪明月鼻尖前,一双原本清亮的桃花眼,此刻沉沉的,裹着化不开的幽怨,还有藏在深处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戒备,活像一尊被人遗忘在门口的黑脸门神,一动不动地守了半宿。
汪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,原本刚醒的那点慵懒睡意,彻底被冲没了。
她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,轻轻拍了拍少年凑过来的脸颊,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,带着清晨户外的寒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嗔怪:
“黎簇,你小子没毛病吧?大清早的不睡觉,蹲在我门口cos门神呢?吓我一跳。”
黎簇被她拍了一下脸颊,也没躲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依旧用那副幽怨又带着点探究的眼神死死盯着汪明月,目光扫过她松散的衣摆、未施粉黛的脸,最后落在她平静无波的眼底,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秘密来。
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语气听着是惯常的吊儿郎当,带着点少年人的调侃,可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和往日里对着汪明月时的亲近松弛截然不同:
“阿月啊,你这起得也太晚了吧?太阳都晒屁股了,你还没醒,我在这儿都快站成石头了。”
汪明月压根没细品他语气里的异样,只当这小子是闲得发慌跑来闹她。
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,懒得跟他掰扯,目光越过黎簇的肩膀,就看到不远处院墙根下,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