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起不再有外界的仓促与戒备,她睡足了才慢悠悠掀开锦被,长发松松散散铺了满背,眼底还凝着刚睡醒的朦胧倦意。
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,整个人软乎乎的,褪去了在外杀伐果决的锐气,完完全全变回了当年那个赖皮又娇憨的小丫头。
每次她走出卧房,总能看见祂安静立在廊下。
背影孤寂绵长,常年守着青铜万古沉寂,周身自带一股疏离的清冷,可只要听见她的脚步声,那层冰封般的冷意便会瞬间消融大半。
祂不用回头,单凭气息就能辨出她的动静,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飘过来,带着惯有的纵容:“醒了?”
汪明月快步跑过去,自然而然伸手挽住祂的胳膊,整个人半靠在祂身侧,脑袋轻轻蹭了蹭祂的衣袖,像只寻到归宿的小兽。
“醒啦,一觉睡得好踏实。”
祂垂眸看向她,模糊的轮廓里,目光柔和得不像话,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发,指尖带着微凉,却温柔得恰到好处。
案上永远摆着温热的灵露,还有一颗颗莹润饱满的灵果,都是她幼年最爱。从前她总贪嘴,抱着果子啃得满嘴汁水,如今长大了,性子收敛不少,却还是改不掉旧习惯。
她盘腿坐在软榻上,一手捏着灵果,一手扒拉着果盘,边吃边碎碎念,跟祂絮叨外界的琐碎。
说九门的人情冷暖,说吴邪从小到大的莽撞与善良,说解雨臣小小年纪便扛起家业的不易,说张起灵孤身一人的漫长孤寂。
她语速轻轻的,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牵挂,没有刻意辩解,只是平静诉说自己为何放不下。
祂从不打断,安静坐在一旁,指尖轻捻一缕灵气,漫不经心打理着门内紊乱的规则气息,耳朵却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。
偶尔在她说到心酸处,轻轻抬手,揉一揉她的发顶,不言不语,却是最安稳的安抚。
祂看着汪明月微红的眼眶,垂下了眼眸,指尖轻柔的抚去她眼角的眼泪:“知道你舍不得他们,我也不会拦着你,不过我说好了,不许你再伤害自己。”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,明天你便出去吧,顺便告诉那个小麒麟,我已然清醒,往后不需要他们张家人再来守门了。”
汪明月一把抱住了祂的腰,头埋在祂的怀里,声音有些闷闷的:“阿爸~都是因为我,你才沉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