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明月没在客房里久坐,披着藏袍踱到寺院的院子里,晚风带着雪后的清寒,裹着淡淡的藏香扑在脸上,反倒让人头脑愈发清明。
她靠在斑驳的木柱上,仰头望着夜空,厚重的云层慢慢散开,一轮圆月一点点挣脱云霭,清辉泼洒下来,把整片雪山都染成了柔和的银白色,连地上的积雪都泛着温润的光,没了白日里的凛冽刺骨。
禅房方向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诵经声,随风飘过来,和着风吹经幡的猎猎声响,平添了几分空灵。
院角那棵老柏树落满了雪,枝桠低垂,月光洒在雪层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,像撒了一地碎钻。
汪明月指尖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几颗草莓糖,糖纸被揉得微微发皱,心里想着老喇嘛的话,又想起还在假青铜门后的张弗林,倒也没有半分焦躁。
这座喇嘛庙于她而言,从来都是安心的落脚处,没有江湖纷争,没有算计纠葛,连时间都过得慢了下来。
那个清晨给她引路的小喇嘛,抱着一捆干柴路过院子,看到站在月光下的汪明月,脚步顿了顿,腼腆地朝她笑了笑,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糖,大概是舍不得一口气吃完。
汪明月朝他挥了挥手,小喇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抱着干柴快步跑开了,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檐下。
就这么安静地等到夜半,圆月升至头顶,清辉盛极,整片雪山都被照得透亮,连远处的山峦轮廓都清晰可见。
汪明月抬眼看向雪山深处,那是假青铜门所在的方向,月光像是为她铺就了一条路,积雪反光,走起来反倒比白日里更顺畅。
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,跟寺里值守的僧人打了声招呼,便背着简单的行囊,踏入了月夜的雪山之中。
没有了狂风肆虐,雪地走起来轻快不少,她凭着记忆里的路线,避开结冰的陡坡和积雪深坑,脚步稳健地朝着目的地前行。
月光照亮前路,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,四周万籁俱寂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,在空旷的雪山间回荡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那座隐匿在山坳里的假青铜门,终于出现在了月光下。
巨大的石门冰冷厚重,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,被积雪半掩着,透着一股沉寂的寒意,多年无人踏足,周遭堆满了积雪,只剩一道窄窄的缝隙,透着里面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汪明月走到门前,停下脚步,抬手拂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