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连环的“遗体”被解家来人接走的那天,西沙的海像块蒙了灰的蓝宝石,看着平静,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暗流。
三天时间,考古队把受损的潜水装备修补妥当,又重新核对了海底墓的水文数据,仿佛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、吴三省撕心裂肺的悲恸,都只是这场考古路上一块暂时被移开的绊脚石。
霍铃是第一个扛不住这种压抑的。
往日里她总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,凑在汪明月身边掰着手指算海底有多少种小鱼,拉着她问东问西的,连吴三省平时闹着玩假装擦眼泪时,她都会偷偷扯汪明月的衣角,小声吐槽“吴三省的戏比戏班子还足”。
可这三天,小姑娘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往日梳得整齐的麻花辫松松垮垮挽在脑后,发梢沾着细沙也懒得理,吃饭时只扒拉两口,坐在船舱角落的阴影里,双手环着膝盖,安安静静地挨着汪明月,连眼神都很少往海面飘。
汪明月看在眼里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霍铃自小被霍仙姑捧在掌心里长大,西沙之前,她见过的最凶险的事,不过是霍家老宅的别人刁难。
解连环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朋友,小时候还买过桂花糕塞给她。如今突然没了,还是以那样草率的方式,小姑娘心里的疑惑和恐惧,早把活泼挤得没影了。
此刻霍铃就这么靠着汪明月的胳膊,鼻尖蹭着她外套的布料,眼眶还带着淡淡的青黑,盯着甲板上那些忙碌的队员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船板的缝隙。
汪明月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,掌心覆在她柔软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像哄着一只受了惊的小猫。
“好了好了,小铃铛,你先去休息一下吧。”汪明月的声音压得低,混着海风的呼啸,却清晰地传到霍铃耳朵里,“等文锦安排好了下墓的事,我去叫你。”
霍铃缓缓抬起头,红红的眼睛盯着汪明月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,像沾了露水的蝶翼。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阿月姑姑,解连环他死的也太突然了吧……我一点也不相信他会这么简单就死了。”
这话里的疑虑,汪明月太懂了。就像她当初看到那具尸体时,第一反应也是不信。解连环那股子猴精的劲儿,刻在骨子里,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成了海里泡胀的浮尸?
汪明月眉眼弯弯,指尖轻轻捏了捏霍铃的脸蛋,把她眼角的泪珠擦去,语气带着几分哄劝,又藏着一丝隐晦的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