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船了,”陈文锦清了清嗓子,声音透过船舱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都把精神提起来。这一趟去西沙,路途凶险,咱们是去考古的,不是去游山玩水。尤其是你们几个小子,把身上的傲气都收一收。”
霍铃此刻也收了那股赌气的劲儿,正低头仔细检查着背包里的洛阳铲、探针和压缩干粮,闻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文锦姐。”
船舱内顿时忙碌起来。箱子被打开,各种专业的考古工具、相机、记录本一一陈列。
吴三省和解连环则蹲在角落,借着灯光低声密语,手里还把玩着几枚从黑市上淘来的铜钱,神色间有些异样。
“阿月姑姑,”解连环轻声唤道,目光投向坐在窗边主位的汪明月,她正单手支腮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岸景致,神色有些莫名的怅然,“这船上的人,都安排好了吗?那边的消息,咱们还得等多久?”
汪明月收回目光,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沿,目光落在远处江面上,淡淡道:“上头的人已经在西沙接应了。至于船上这些人……”
她视线扫过那群年轻的考古队员,眼神深邃,“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。其他的,顺其自然。”
她嘴上说得平淡,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冰凉的玉佩。
而此刻,隔壁舱房。
张起灵依旧靠在门板上,姿势未变,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垂着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他似乎在发呆,又似乎在记录着什么。脑海里不断闪过的,是刚才汪明月站在甲板上的身影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,明明是那样耀眼的色调,却衬得她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。
还有她那句轻飘飘的“别去招惹他”。
在这个满是算计和试探的圈子里,这种不带利益的维护,显得尤为奢侈。
张起灵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鼻尖,那是极细微的、一个类似于“放松”的微表情。
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江风灌入船舱,带着咸腥的湿气。
汪明月坐了一会儿,终究是放心不下。
她起身,轻轻推开自己的舱门,走廊里只有昏暗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,映得地板上斑驳陆离。她放轻脚步,走到张起灵的舱房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