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明月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青布包袱挎在臂弯,边角还沾着些许老宅庭院里的草屑,那是这半个月来,陪着两个小娃娃在院子里疯跑打闹留下的痕迹。
算起来,她带着解雨臣住进吴家老宅,已然整整半个月。
这十五天里,老宅的角角落落都塞满了孩童的欢笑声,吴邪彻底黏上了温柔的明月姑奶奶,更是把身边安安静静的解雨臣当成了最亲的小伙伴,整日跟在身后“小花妹妹、小花妹妹”地喊,片刻都舍不得分开。
白日里,三人一起在院子里摘海棠花、追蝴蝶、逗小猫,傍晚就坐在廊下听汪明月讲长沙的小故事,吴老狗闲时也会凑过来,抱着吴邪教他认识字,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,连老宅里常年冷清的氛围,都被这两小只的闹腾烘得暖融融的。
今日一早,吴老狗便从乡下的狗场回来了,一身粗布衣裳还带着田间的泥土气,怀里揣着给吴邪带的野果,刚进家门就被扑过来的小孙子抱了个满怀。
可这份团聚的欢喜没持续太久,汪明月便打算带着解雨臣回长沙,长沙那边早已捎了信,催了好几回,再耽搁下去也不合适。
消息一说出口,最先绷不住的就是吴邪。
小家伙原本正攥着一颗吴老狗给的红果子,蹦蹦跳跳地要分给解雨臣,一听“要走了”三个字,手里的果子“啪嗒”掉在青石板地上,滚出去老远。
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红了,小嘴巴瘪了又瘪,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,眼看着就要掉下来。
不等汪明月迈步,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,一把抱住汪明月的大腿,小身子紧紧贴着,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摆,力道大得指节都微微泛白。
脑袋埋在她的腿间,肩膀一抽一抽的,先是小声啜泣,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呜咽,奶声奶气的声音裹着浓浓的委屈:“姑奶奶不走……小花妹妹也不走……小邪不让你们走……”
泪水很快打湿了汪明月的裤脚,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,软乎乎的小身子蹭来蹭去,满是不舍。
汪明月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,心都快被这哭腔揉碎了,又觉得好笑又心疼。
再看一旁的解雨臣,小家伙本就生得粉雕玉琢,一双大眼睛漂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宝石,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的,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