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凑上来的是吴三省。这小子天生坐不住,仗着自家老爷子把汪明月的身份捂得严严实实,又仗着汪明月性子温吞不恼人,三天两头往汪明月住的红府偏院跑。
有时揣着刚从潘家园淘来的小玩意儿,蹲在石凳上跟汪明月显摆:“阿月姑姑你看,这枚铜扣,我瞅着像民国的,摊主骗我说是前朝某位爷的贴身货,我砍了半天才拿下!”
汪明月正坐在廊下翻一本旧书,闻言抬眼,指尖划过铜扣上的纹路,淡声道:“是清末长沙铜匠铺的活,不是哪位爷的私藏。不过眼光还行,十块大洋买的不亏。”
吴三省眼睛瞪得溜圆:“姑姑你怎么看出来的?这纹路我瞅着都一样啊!”
“铜质氧化的层次,还有刻痕的走向,老匠人的手比不得机器。”汪明月合上书,指尖轻轻点了点铜扣边缘,“你再看这里,有个极浅的錾记,是‘裕和堂’的暗标。”
吴三省凑过去瞅了半天,才在犄角旮旯里看见那点印子,顿时拍着大腿喊:“行啊姑姑,你这眼睛比潘家园的老掌柜还毒!以后我淘货都拉着你!”
汪明月明知道吴三省是故意的,就是为了拉进距离,可她乐的配合。
没过几天,他就拎着一篮刚上市的塘栖枇杷找上门,献宝似的:“姑姑,这枇杷是我托人从塘栖捎来的,甜得很!你尝尝!”
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个小糖人,是捏的汪明月书里画过的小兔子,“给你解闷的,那糖人摊上面的糖人都太普通了,我特意让师傅按你画的捏的!”
汪明月捏着糖人,看着吴三省猴急地蹲在旁边等评价,忍不住弯了弯眼。这小子看着跳脱,心思却细,知道她不爱吃太腻的,糖人选的是麦芽糖,不粘牙。
解连环比吴三省稳当些,来得勤却不吵闹。多是傍晚时分,提着食盒走进来,食盒里是解家后厨做的精致点心,或是一碗温着的莲子羹。他话少,却总能说到点子上。
见汪明月案头堆着几卷古籍,便放下食盒,抽出一卷翻了翻:“这卷书看起来是孤本,解家库房里还有一套校注版,我让人取来给你?上面有我爹的批注,看这段更清楚。”
汪明月正愁古籍里的几处注疏晦涩,闻言抬头道:“劳你费心了。”
“姑姑客气。”解连环放下古籍,又叮嘱一句,“最近长沙城不太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