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艘船颠簸得像筛糠,加毯子根本毫无意义,摆明了是上门查探。
胖子立刻接戏,往门框上一靠,大大咧咧地嚷嚷:“我说阿宁小姐,你这伺候人也太勤快了点吧?胖爷我忙着呢,用不着您,你赶紧回去歇着,别在这儿晃悠,影响我们天真补觉。”
他故意把“天真”两个字咬得重,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床边挪,用身体挡住那道藏笔记的缝隙。
吴邪也配合地揉了揉眼睛,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,声音带着几分惺忪:“是啊,我们都睡下了,没什么事的话,阿宁小姐请回吧。”
阿宁的视线在船舱里来回逡巡,落在凌乱的床铺、桌上空掉的矿泉水瓶、墙角堆着的背包上,每一处都看得极细,像是要从灰尘里找出蛛丝马迹。
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吴邪刚刚坐过的木椅上。
吴邪不知道汪明月藏东西的地方安不安全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阿宁准备抬脚进门、彻底搜查的瞬间,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声油滑又和善的笑:
“哎哟,这么热闹?原来阿宁小姐也在这儿啊!”
声音一落,张秃子就晃着圆溜溜的脑袋走了过来,一身花衬衫皱巴巴的,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,缸里飘着劣质茶叶的味道,看上去像个刚喝完茶遛弯的普通老头。
让吴邪心里一沉——
刚走一个豺狼,又来了一只狐狸。
阿宁回头看向张秃子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,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:“张教授,我只是过来看看三位有没有什么需要。”
“需要?需要啥啊需要!”张秃子哈哈一笑,挤开阿宁就往船舱里钻,那动作看似笨拙,却快得很,“大晚上的都在休息,阿宁小姐你也别太操劳了,年轻人觉多,别打扰人家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大大咧咧地往船舱里一站,目光看似随意,却比阿宁看得更彻底。
从天花板到地板,从衣柜到床底,他的小眼睛滴溜溜转,连床沿那堆脏衣服都多看了两眼。
胖子心里骂娘,脸上却堆起笑:“张教授,您老怎么也来了?是不是也嫌船晃得睡不着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张秃子一拍大腿,声音压得低了些,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,“这船今晚邪门得很,我在隔壁总听见这边有动静,翻东西的声音、说话的声音,还以为出什么事了,赶紧过来看看。”
这话一出,吴邪三人后背瞬间冒冷汗。
他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