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地面上,还散落着几根干枯的树枝,几个空了的罐头盒,以及一摊早已发黑的血迹,痕迹早已渗入岩石深处,成为了时间无法抹去的烙印。
汪明月知道,这就是真正的解子扬。
是吴邪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爬树掏鸟窝,一起逃课打游戏,一起许诺要做一辈子兄弟的解子扬。
不是那个陪吴邪一路闯过溶洞、踏过栈道、在他身边插科打诨的老痒。
眼前这具冰冷的、毫无生气的骸骨,才是那个真实存在过,最终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青铜树溶洞里的发小。
汪明月抿了抿嘴,侧过头看着吴邪,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。
吴邪的腿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上,他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一股腥甜的血腥味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手电光在手中微微晃动,照亮了骸骨的每一处细节——指骨纤细,和老痒一模一样,头骨的轮廓,和老痒分毫不差,那是属于解子扬的骨血,属于他记忆里那个鲜活的少年。
原来……原来从一开始,他身边的老痒,就不是真的。
原来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,那些掏心掏肺的对话,那些看似真挚的兄弟情,都只是假的?那老痒是谁假扮的呢?
原来他一起长大的发小,早就死在了这里,死在了这片连阳光都照不进的黑暗里。
巨大的悲痛与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吴邪淹没,他的眼眶瞬间红了,鼻尖酸涩得厉害,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——小时候解子扬帮他背黑锅,长大后两人一起规划未来,出发前老痒笑着拍他的肩膀说“老吴,跟着我准没错”,栈道上他慌乱的眼神,洞口前他死死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有了答案。
所有的反常,所有的遮掩,所有的不安,都在这具骸骨面前,真相大白。
张起灵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侧过身,挡在了吴邪与骸骨之间,将那片冰冷的死亡气息隔绝开来,他伸出手,轻轻扶了一把吴邪的胳膊,力道沉稳,带着无声的安慰。
长刀刀依旧紧握在手,可周身冷冽的气息,却悄悄柔和了几分,他能懂吴邪此刻的痛,懂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欺骗,又眼睁睁看着故人尸骨的绝望。
汪明月站在一旁,神色依旧平静,她扫过那具骸骨,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本笔记本上,淡淡开口:“吴邪,你想要的知道的,都在那本本子里,你确定要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