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痒走在最前面，脚步熟稔得像是走在自己家后院，连路边哪块石头凸起、哪丛灌木挡路都一清二楚，吴邪跟在他身侧，时不时扶一把身边的汪明月，这姑娘一路都安安静静的，话少得很，只偶尔抬眼扫一眼周遭荒寂的山景，又低下头去摆弄自己的衣角。
终于，前方出现了一个蜷缩在山坳里的小村子。
说是村子，其实不过稀稀拉拉立着七八户土坯房，黑瓦灰墙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泛黄的土坯，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连一丝炊烟都没有，静得可怕，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，在空荡的山坳里荡出微弱的回音，更显得这地方偏僻又萧索。
放眼望去，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个抽旱烟的老头，眯着眼打盹，除此之外，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，像是被世人遗忘在深山里的孤魂之地。
老痒没有丝毫停顿，径直朝着村子最里头、靠着山壁的那户独院走去。
那院子用粗糙的石块垒成，院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门，合页锈得发黑，半掩着，能看到院里摆着几个破竹筐和一把闲置的锄头，透着一股冷清的烟火气。
院子里，一个身材壮实、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劈柴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胳膊上的肌肉虬结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眉骨高突，眼窝深陷，天生一副凶戾的面相，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。
他手里的斧头刚落下，劈柴的动作猛地一顿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院门口的老痒身上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中年男人原本麻木的脸色骤然剧变，瞳孔猛地一缩，像是见了瘟神一般，手里的斧头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木墩上，连滚带爬地站起身，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冲，脚步慌乱得险些绊倒在门槛上，那副急于躲避的模样，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藏进土里。
“老……老哥，别……别着急……走啊！”
老痒见状，立刻扯着嗓子高声喊了一句，他说话依旧带着习惯性的磕巴，声音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突兀，瞬间惊动了远处打盹的老头和几户虚掩着门的人家，几道隐晦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，落在三个外乡人身上，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警惕和疏离。
中年男人的脚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，他背对着三人，肩膀紧绷着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极其不甘愿地缓缓转过身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，脸色黑得像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