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大堂的光线比楼上亮一些,老板娘已经在灶台边忙活,蒸汽裹着米粥的清香飘过来,土狗趴在脚边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。
而大堂最偏、最靠近墙角的位置,静静坐着一个人。
张起灵。
他背对着楼梯口,身形清瘦挺拔,穿着简单的深色连帽衫,连帽随意搭在脑后,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后颈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多余的声音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,孤寂、清冷,与周遭烟火气格格不入,仿佛整个人都隔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之外,独立于人群,也独立于这个清晨。
汪明月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她太熟悉这种姿态了——像是与世隔绝,像是不属于这里,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在晨雾里,再也寻不见。
她没出声,径直走过去,脚步轻缓,直到站在他身侧,才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两样东西。
一份还冒着热气的肉饼,外皮烤得焦香,内里的肉汁被牢牢锁在里面,温度透过油纸传到手心;一瓶温热的牛奶,瓶口拧得紧实,保温效果极好。
她伸手,直接递到他面前,声音轻软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:“醒得挺早,拿着吃。”
张起灵原本垂着的眼睫缓缓抬起。
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,却在看清来人是汪明月时,沉寂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,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伸出手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接过肉饼和热牛奶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,微凉。
他低头,小口吃了起来。
肉饼的香气在鼻尖散开,是他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味道——不甜不腻,咸香适中,外皮焦脆,内里软嫩,像是以前吃过。
他再次抬起眼,目光静静落在汪明月身上,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汪明月被他看得好笑,冲他轻轻挑了挑眉,眼底盛着浅浅的温柔,没说话,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,挨着他坐下,像是用自己的存在,把那个站在人群之外的人,硬生生拉回了烟火人间。
这一幕,恰好被刚走进大堂的吴三省尽收眼底。
吴三省一身干练的短打,脸上带着常年走江湖的精明与深沉,身后跟着潘子和大奎。潘子身形壮实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能打能扛的老手;大奎则显得憨厚些,步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