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炕被烧得温热,隔着一层薄薄的褥子熨贴着腰背,本该是让人放松的暖意,却没能抚平她眼底那点沉在深处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她抬手,指尖轻触眉心,稍作舒缓,随即心念一动,掌心便多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鸡玩偶,布料是早年最柔软的丝绸,颜色早已洗得发淡,边缘处能看出细密的、反复缝补的针脚,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破损与污渍,看得出来被人珍藏了许多年。
玩偶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黑珍珠,精致又圆溜溜的,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,哪怕时隔多年,依旧完好地嵌在布面上,一抬眼,便像能撞进人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汪明月将小鸡玩偶轻轻抱在怀里,指尖缓缓摩挲着布料上被岁月磨平的纹路,目光落在炕沿的空处,渐渐失了神。
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多年前的张家老宅,那座藏在深山里、肃穆到近乎冰冷的院落,青砖黛瓦,高墙深院,连风刮过都带着几分压抑的寂静,唯独在最偏的那间小院子里,曾有过一点不属于张家的、柔软的暖意。
那时的张起灵还很小,小小的一团,身形比同龄孩子单薄些,话少得可怜,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属于他的那只矮脚小板凳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过早学会隐忍的小树苗。
他不爱闹,也不爱笑,一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最清的泉水,却总蒙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茫然,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,仿佛与整个喧嚣又压抑的世界都隔了一层薄纱。
汪明月那时总心疼他小小年纪便要承受不属于孩童的规矩与目光,便趁着闲暇,翻出自己特意从张家族长和长老库房里“借”来的布料,一针一线,笨拙又认真地缝了这只小鸡玩偶。
她算不上巧手,缝得不算好看,却足足花了小半宿,把所有的温柔都缝进了针脚里,只为了逗那个总是沉默的小家伙笑一笑。
她还记得,自己把玩偶递到他面前时,小张起灵先是抬眼,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,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,带着几分懵懂的依赖。
他伸出小小的、微凉的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玩偶,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,依旧没说什么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玩偶,继续坐在他的小板凳上,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,软软的,糯糯的,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想到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