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弯腰将背包放在桌角,利落脱下外层沾了污痕的衣物,随手搭在椅背上,正准备从包里翻出干净的换洗衣物,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,指节叩在木门上,节奏轻快,一听就知道是吴邪。
“明月!明月你收拾好了吗?老板娘弄了晚饭,三叔叫我们下楼吃饭啦!”
少年的声音清亮,带着天生的热忱,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鲜活的劲儿。汪明月手上动作一顿,随口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马上来。”
她没再换衣服,只拢了拢身上的内搭,理了理微乱的发梢,伸手拉开房门。
门轴轻转的瞬间,汪明月的目光先扫到了门口的人。
吴邪依旧是那副白净俊秀的模样,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,脸颊透着点山路行走后的薄红,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,笑容干净又温暖,像山间刚融的泉水,让人看了就下意识心软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她,睫毛纤长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,活脱脱一只摇着尾巴、等着主人回应的大狗狗,乖巧又讨喜。
而在吴邪身侧、他们房间敞开的门口,张起灵静静站在那里。
他依旧是那身黑色连帽衫,身形挺拔却沉默,背靠着斑驳的土墙,双手插在衣兜里,眉眼低垂,乍一看像是在放空思绪,眼神涣散地望着走廊地面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看似放空的视线,自始至终都牢牢聚焦在汪明月身上,从未移开过半分。
从第一次在那水盗洞的棺材里见到这个姑娘开始,张起灵就总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。
他记不起过往,脑海里满是破碎的片段与空白,可唯独对汪明月,视线会不受控制地追随,哪怕只是她的一个背影、一个抬手的动作,都能让他下意识驻足。
尤其是那会儿她仿佛看穿了自己想要做什么,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的眼神,张起灵说不出那一瞬间的感觉,他从来不是一个能让人随意近身的人,也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人。
可是在她那不赞同的目光中,张起灵没有任何动作,任由她靠近自己。
没有缘由,没有逻辑,像是灵魂深处刻下的本能提醒,像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熟悉感,逼着他牢牢盯着她,不愿、也不能移开目光。
他不懂这是为什么,只知道待在她附近,看着她,心里那片常年空寂荒芜的角落,会莫名安稳几分。
走廊里很静,只有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传来。汪明月看着眼前两人,目光在张起灵那双看似淡漠、实则凝着自己的眼睛上稍作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