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抬起眼眸,深深看了汪明月一眼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破天荒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忪,随即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,轻轻接过了口罩。
他的指尖擦过汪明月的指腹,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,张起灵低头拆开包装,动作利落地将口罩挂在耳间,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清冷的脸,只露出光洁的额头、垂落的碎发,还有那双淡漠的眼眸,连周身的冷寂气息,都似乎柔和了一丝。
木船又往前漂了数米,转过一道岩壁拐角,积尸地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放眼望去,暗河中央的石滩上堆起了密密麻麻的尸骨堆,层层叠叠望不到边,有兽骨嶙峋的牲畜残骸,更有无数人类的骸骨,头骨的眼窝黑洞洞地朝着河面,碎裂的骨茬混着淤泥,在水面薄雾里显得格外惊悚。
腐臭味正是从这尸骨堆里源源不断散出,而在那尸骨堆的最顶端,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长发女人静静立着,长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,白衣上沾着暗褐色的尸污,一动不动,如同钉在尸骨上的纸人,却透着渗人的怨气。
吴邪的呼吸瞬间屏住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,古墓里的禁婆、血尸只在三叔的故事里听过,此刻亲眼看见立于尸堆上的白衣女鬼,腿肚子都有点打颤。
他下意识地往身侧挪了挪,直接蹲在了张起灵和汪明月中间,脑袋微微低着,只敢抬眼偷瞄那女鬼——方才汪明月那利索的身手,加上张起灵与生俱来的安全感,让他本能觉得,夹在两人中间,是这船上最安全的位置。
头船的吴三省和潘子却没这份淡定,两人看着那白衣女鬼,瞬间演起了拉扯的苦情戏。
吴三省脸色煞白,扯着潘子的胳膊往后躲,嘴里还咋咋呼呼:“潘子潘子!是粽子!这玩意儿凶得很!快把黑驴蹄子拿来!”
潘子则梗着脖子护在前面,工兵铲横挥,粗声回道:“三爷别怕!有我在!一铲子拍飞它!”一躲一护,一慌一勇,在紧张的氛围里添了几分滑稽。
汪明月抬眼盯着那白衣禁婆,心里一清二楚。
原著里,张起灵看到这禁婆,会起身用自己的麒麟血震慑对方,以血驱邪,虽能镇住傀,却也损耗自身精血。
她余光瞥见身侧的张起灵已经微微绷紧了肩背,膝盖微曲,显然是准备站起身行血祭之法,当即抬手猛地按在了他的肩头,死死压住了他起身的动作。
“别起来。”汪明月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,清冽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叹,她另一只手反手探进腰间的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