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船站着几个手握工兵铲、神色警惕的汉子,船尾的第二艘船上,一头毛色发黄的黄牛正刨着船板,哞叫了一声,在空旷的盗洞里格外扎眼。
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第二艘船的船头。
男人盘腿坐在湿冷的船板上,黑色连帽衫被暗河水浸得透湿,紧紧贴在肩头,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。
湿漉漉的黑发垂落额前,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不断滴落,砸在船板上晕开小湿痕。
他垂着眼,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,哪怕身处这阴晦的水盗洞,也如同遗世的石像,沉默得近乎虚无。
是张起灵。
汪明月的心脏轻轻一跳,视线再移,便撞进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里。
吴邪就坐在张起灵身侧,休闲外套湿透凌乱,头发软趴趴地贴在脸颊,手里攥着手电筒,正探头探脑打量四周,眼里没有半分历经世事的沧桑,只有对古墓的好奇与微末的紧张,活脱脱一只涉世未深的好奇小狗。
这是吴邪刚刚入局七星鲁王宫的时间线,是铁三角故事的最开端,是一切宿命的起点。
汪明月扯了扯嘴角,抬手捂住半张脸,指缝里泄出一声无奈到极致的叹息,心里只剩腹诽:这次的时间线,跑的有够长的,都跑到吴邪刚刚入局的时候了。
上一秒在督军府刀光剑影决生死,这一转身就撞进了盗墓世界的开端。
她放下手,目光又不自觉落回张起灵身上,这孩子浑身衣服都湿了,这水盗洞里又阴冷,汪明月皱眉担心张起灵会冷。
汪明月看得稍稍入了神,忘了自己身处水晶棺这个太过显眼的位置,目光直直落在张起灵身上,久久未移开。
或许是这道目光太过直白灼热,穿透了暗河的薄雾,原本垂眸静思的张起灵忽然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眼眸,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锐利,精准地与水晶棺材里的汪明月对视上了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汪明月甚至能看清他眼尾淡淡的红痕,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,没有戒备,只有平淡如水,像是在判断她的身份。
她下意识地想挪开视线,却晚了一步。
坐在张起灵身边的吴邪察觉到身旁人的异动,立刻顺着张起灵的目光转头望来,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恰好扫过水晶棺,将坐在棺中的汪明月照得明明白白——她衣摆还沾着督军府的血点,眉眼间未褪尽的杀伐还未收敛,却对着他的方向,扯出了一抹无奈又复杂的笑。
吴邪从小听三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