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始终安静听着,没有插话,却也没有走神,偶尔黑瞎子说到有趣的地方,他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稍纵即逝,却被汪明月精准捕捉,她心里软乎乎的,有她在,亦安总是拥有烟火气。
等黑瞎子讲完,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汪明月才笑着接话:“那我说个岭南本地的月下习俗吧,咱们这水乡,每逢满月夜,村民会在河边放莲灯,灯里写着心愿,顺着河水流向远方,说是能让河神保佑家人平安,五谷丰登。”
“我以前见过,那莲灯都是自己用彩纸糊的,烛火一点,漂在河面上,一河的星光月影,好看极了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舒缓,像河湾里缓缓流淌的溪水,说着旧事,眉眼间漾着淡淡的怀念。
黑瞎子听得认真,右眼亮晶晶的:“那咱们改天也糊几盏莲灯去放?我要写个心愿,写顿顿有肉吃,天天能耍乐,再写咱们仨一直可以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。”
这话落得直白,却戳中了小院里最隐秘的心愿。汪明月心头一颤,转头看向张起灵,少年正望着院角的月光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,闻言,微微颔首,低声道:“好。”
汪明月垂下眼眸,看着手里杯子中的倒影,永远在一起,不分开,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。
简单一个字,却重似千金。她怎么也说不出口,因为汪明月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离开的,明知道做不到,还答应,她做不到。
她从未想过“一直待在一处”,可此刻,在这个岭南小院,看着亦安亮晶晶的眼眸,有小黑瞎子的热闹陪伴,她竟生出了无限的留恋,想把这方月色、这方烟火,永远留在身边。
夜风吹得更柔了,水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偶尔有露水滴落,砸在竹几上,发出细微的轻响。
河湾那边传来几声蛙鸣,还有远处村民家传来的犬吠,都是岭南夏夜最寻常的声响,凑在一起,却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。
汪明月拿起一瓣冰镇木瓜,递到张起灵和黑瞎子面前,两人各自接过,木瓜的清甜冰爽在口中化开,消解了夜的微热。
小黑瞎子咬着木瓜,忽然想起白日追猴的趣事,忍不住笑出声:“今天那只泼猴,真是胆大包天,敢抢小齐爷的干粮,下次再让我碰见,非得跟它好好掰扯掰扯,说不定还能收个猴小弟,帮咱们挖笋摘果。”
“你别把山里的猴子都吓跑就好。”汪明月打趣道,“下午挖笋,你差点把笋根都刨断,摘稔子又把枝桠折了好些,山里的生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