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长白山冬日的干冷,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、带着腐朽与潮湿的寒气,像是裹着无数陈年的怨气与孤寂,顺着门缝蔓延开来,所过之处,连漫天飞舞的雪粒子都仿佛被冻住了似的,簌簌落下的速度慢了几分。
汪明月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,可那寒气却像是无孔不入的藤蔓,顺着衣领、袖口钻进衣服里,掠过皮肤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气息里裹挟着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喊声,顺着阴冷的气流飘进了她的耳朵。
那声音很轻,很缥缈,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,又像是就贴在耳边低语。细细听去,竟像是无数人的哀嚎与哭泣交织在一起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,如同鬼哭狼嚎一般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汪明月的心脏猛地一缩,她屏住呼吸,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,想要分辨出那声音里是否藏着她熟悉的字眼。
可就在她集中所有注意力的瞬间,那声音又突然消失了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,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,以及青铜门开启时那低沉的“吱呀”声。
那是幻觉吗?
汪明月皱了皱眉,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与不安。她用力晃了晃脑袋,试图驱散那种诡异的感觉,可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缝隙上时,瞳孔却骤然收缩。
浅绿色的雾气,正从门缝里缓缓流淌出来。
那雾气很淡,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绿色,不像寻常雾气那般厚重,反而透着一股清冽的气息,与之前那阴冷腐朽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它缓慢地、轻柔地蔓延开来,像是一层薄纱,覆盖在积雪上,勾勒出朦胧的轮廓。雾气流动的速度很慢,仿佛在遵循着某种神秘的韵律,而在那雾气的中央,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来。
那道身影很挺拔,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连帽衫,身形清瘦却笔直,如同崖壁上生长的青松,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感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,仿佛踏在时间的节点上,不受外界风雪的影响。
汪明月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身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连跳动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那道身影,她太熟悉了,熟悉到骨子里,熟悉到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、隔着朦胧的雾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