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想起,汪灿将金丝楠木盒子放在矮几上时,那枚丹药飘出的那股甜腻的要人命的味道,有着一种熟悉的香。
原来,从一开始,就没有什么偶然。
像汪明月救下愿愿是偶然,也是命运安排的必然。
汪明月的嘴角,扯出一抹极淡的笑,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悲凉。
她转身,不再回头。
脚步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声,一声,敲碎了长沙城的夜色。巷口的灯笼,在风里摇摇晃晃,光影落在她的脸上,明明灭灭。
她的背影,渐渐融入黑暗,像一道决绝的剪影,消失在巷子的尽头。
而那座小楼里,药香依旧弥漫。
苏先生抱着愿愿,感觉怀里的人,身体渐渐不再颤抖,只是呼吸依旧微弱。
他低头,看见愿愿的眼角,滑下一滴浑浊的泪,落在他的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愿愿睁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清明。她看着苏先生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阿名,替我……看着她。”
苏先生的心,猛地一揪。他知道,她说的“她”是谁。
他点了点头,声音哽咽:“好。”
愿愿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丝释然。她闭上眼睛,像是累极了,缓缓睡去。
汪灿走上前,看着昏睡的愿愿,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,低声道:“苏先生,接下来……”
苏先生抬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他看着愿愿恬静的睡颜,轻声说:“等。”
等什么?
汪灿没有问。
他知道,他们都在等。
等她动手,等风浪起。
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,泼满了汪家老宅的天井。
汪明月就坐在那方青石板上,背靠着斑驳的廊柱,一动不动。她来时没带披风,夜风卷着寒意,顺着衣摆的缝隙钻进去,冻得她指尖发麻,却浑然不觉。
脚下的石板缝里,还嵌着几片干枯的桂花,是白日里被风刮落的,此刻沾了夜露,散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,和小楼里飘来的腥甜药气混在一起,竟生出几分诡异的温柔。
她就那么坐着,从月上中天,坐到月影西斜。
眼前的天井里,几株老石榴树的枝桠光秃秃的,像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,伸向暗沉的天幕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很快又被夜的寂静吞没。小楼里的灯,不知何时熄了,只剩下一片沉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