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明月的脚步落在石阶上,一声一声,沉闷得像是敲在人心坎上。
她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,连周遭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,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。
她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,只看得见紧抿的唇角,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。
就在她走到楼梯中段时,一道身影从上方缓步走了下来。
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。
来人是汪灿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,身形挺拔,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桀骜与狠厉。只是此刻,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东西——一个约莫半尺见方的金丝楠木盒子。
那盒子一看便知不是凡品,木质莹润,纹理细密如丝,盒身四周用赤金嵌着繁复的云纹,边角处还镶着细碎的蓝宝石,在昏黄的灯光下,流淌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。
汪明月的目光,几乎是在看见那盒子的瞬间,就死死地黏了上去。
她太清楚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了。
那是他们从阴山深处那扇青铜石门后,九死一生带回来的东西——一枚被汪家传得神乎其神的续命丹药。
说是丹药,其实更像是一枚用特殊材质炼制的药蛊,以数十种珍稀药材为引,辅以活人精血养出来的东西,能暂吊将死之人的性命,却也会以透支生机为代价,是饮鸩止渴的法子。
汪明月的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至极,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目光在那金丝楠木盒子上胶着了许久,指尖微微蜷缩,骨节泛白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最终,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剩下满眼的欲言又止。
汪灿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。
他挑了挑眉,抬眼看向汪明月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。
他没开口,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怀里的盒子,像是在问:你想要?还是想说什么?
四目相对的瞬间,汪明月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收回了视线。
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随即,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,对着汪灿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紧接着,她侧过身,贴着冰冷的石墙,快步从汪灿身边走了过去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在转身的那一刹那,她的脚步有多踉跄。
差一点,就踩空了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