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明月送黎簇回房的脚步很轻,鞋底碾过落叶的沙沙声,是这死寂院落里唯一的响动。
黎簇的房间在东厢最里头,是汪家特地收拾出来的,陈设简单得过分,一张硬板床,一张缺了角的木桌,两把椅子,连窗棂上糊的纸都带着些微的潮气。
推开门时,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,混着院子里草木的腥气,闻着让人心里发闷。
汪明月把黎簇送到门口,便转身要走,手腕却被黎簇轻轻攥住了。
少年的掌心带着白日里晒过太阳的温度,不算烫,却烫得汪明月的胳膊微微一颤。她没回头,声音低哑得像是蒙了一层纱:“松手。”
“你不对劲。”黎簇的声音很笃定,他松开手,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,“进来坐会儿,我看你从回来就没说过几句话。”
汪明月迟疑了片刻,终究还是抬脚跨了进去。她没坐椅子,就那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眸子里翻涌的情绪。
黎簇看着她这副模样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他走到桌边,拎起桌上那把缺了口的陶壶,往两个粗瓷杯子里倒了水,水汽袅袅升起,带着白开水特有的寡淡气息。
他端起一杯,走到汪明月身边,递过去:“喝点水吧。”
汪明月没接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抬起手,指尖碰上微凉的杯壁,轻轻攥住了。
两人沉默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。黎簇看着汪明月攥着茶杯的手指越来越用力,指节都泛了白,终于还是斟酌着开了口:“阿月,你们之前说的……愿愿?她是谁?”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汪明月紧绷的神经。她攥着茶杯的手陡然收紧,指节用力得几乎要将那粗瓷杯子捏碎,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猛地抬起眼眸,那双总是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黎簇看不懂的情绪,有怀念,有苦涩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。
她看着黎簇,良久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那声叹息轻得像风,却又重得像是压了千斤的往事。
黎簇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声叹息里的意味,就见一道银光从汪明月的指间飞射而出,快得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