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轱辘碾过碎石子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最后在汪家基地的铁门外停下。车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先落地的是一双沾着泥点子的军靴,紧接着,苏难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冲锋衣,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。
身上的衣服似乎还带着墨脱雪山的冷冽气息,混着淡淡的香气,与戈壁滩干燥的风撞了个满怀。
她站在原地,微微眯起眼睛,看向基地那扇像是牢门一样的铁门,眼神里没什么波澜,跟三个月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——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。
铁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拉开,汪灿从里面走出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对着苏难抬了抬下巴:“首领和长老们都在议事厅等着,跟我走。”
苏难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抬脚跟上汪灿的脚步。她的步子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笔直,袖口挽着,露出一截手腕,腕上戴着的那串黑色珠子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基地外围的训练场,场地上还有几个早起训练的汪家人,看到苏难,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,朝她点头致意。苏难也只是淡淡颔首,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,没做任何停留。
训练场的边缘,长着一棵歪脖子胡杨树,树干粗壮,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,像是一只干枯的手。
而汪明月,正坐在那棵树最高的一根横枝上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,双腿随意地垂着,一晃一晃的,手里捻着一片刚摘下来的胡杨叶,叶片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,被她捏在指尖转着圈。
她的目光,从越野车停下的那一刻起,就没离开过苏难。
旁人只看到苏难依旧是那副冷静干练的模样,可汪明月看得清楚。她看着苏难的眼睛,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和冷意的眸子,此刻深处,藏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要被风沙吹散的哀伤。
那哀伤像是被一层薄冰盖着,稍不注意就会忽略,可偏偏,汪明月最擅长捕捉这些细微的东西。
那不是任务失败的懊丧,也不是奔波的疲惫,而是一种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、沉甸甸的空落。
汪明月的指尖轻轻一用力,那片胡杨叶就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就在汪灿和苏难走到胡杨树底下的时候,她手腕轻轻一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