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衣兜里摸出一面小巧的折叠镜,又扯出一包密封湿巾,指尖撕开湿巾包装,抽出一张,低头对着镜面细细擦拭脸颊。
方才溅上的黑血与浑浊眼浆还凝在下颌与颧骨处,黏腻的触感硌得慌,她擦得仔细,连鬓角沾着的细碎血点都没放过,湿巾擦过皮肤,留下淡淡的凉意,将那股直冲鼻腔的腥腐气一点点压下去。
擦完脸,又抽出数张湿巾,俯身擦拭溅在衣摆、小臂上的污渍,指尖按压着布料来回拭擦,动作不疾不徐,哪怕周身还飘着未散的腥气,她眉眼间依旧不见半分烦躁,只剩一派从容。
待身上脸上彻底收拾干净,不见半点脏污,她才将镜子合起,迈步走到黎簇身边,伸手攥住他还撑在地上的手腕,稍一用力,便将瘫坐在地的少年稳稳拉起。
而后将手里的折叠镜与剩下的大半包湿巾尽数扔到他怀里,指尖轻轻勾了勾鬓边碎发,弯起一双眸子,眼尾漾着浅浅的笑意,声音温凉,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弛:“你也处理一下身上的脏污吧,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了。”
黎簇接住东西的指尖还带着颤,耳边落着她的话音,她又补充道:“黑瞎子他们也不知道在哪个位置了,方才被那东西追得急,我没顾上辨方向,随便找了条路就跑,这会儿早跟他们错开了。”
她抬眼扫了眼空旷死寂的甬道,手电光刺破浓黑,照不出半分人影,唇角轻扬,语气淡然:“接下来,只能等着他们来找我们了。”
黎簇低头瞥了眼掌心冰凉的镜子,方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垮下来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,却又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轻快。
他抬眼望向汪明月,瞧着她笑靥如花,眉眼舒展,褪去了方才缠斗时的凌厉狠戾,只剩柔和的暖意,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那要命的东西真的被解决了,他们是真的脱困了。
他长长舒了口气,扯出湿巾低头擦拭自己脸上、脖颈上溅到的污秽,又胡乱抹了把沾着腥气的衣角,动作虽潦草,却也将显眼的脏污尽数清理干净。
待收拾妥当,他攥着剩下的湿巾塞进兜里,伸手一把拽住汪明月的手腕,抬脚便朝着一侧甬道走去,语气笃定,方才混沌的脑子此刻已然转得飞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