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簇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水面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覆下来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身后苏万与杨好的目光焦灼又担忧,落在他的背上,滚烫得发烫。
他沉默半晌,深深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,胸腔里的酸涩与愧疚翻涌,弯了弯眼睛,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、带着自嘲的苦笑,缓缓转过身,看向身后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,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吞没:“你俩遇到我,真是倒了大霉了。”
从荒漠到古陵,从蛇沼到枪战,他总在把身边的人拖入险境,苏万的胆小,杨好的冲动,却次次都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,从未过半分怨言。
这话刚落,杨好便抬手,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黎簇的后脑勺,力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,语气却无比正经,眉眼间凝着执拗的坚定: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?就咱们仨这感情,你敢说这种生分的话?”
他攥紧了黎簇的胳膊,指节用力,“要倒霉也是一起倒霉,想甩开我们,门儿都没有。”
苏万也上前一步,杵了杵黎簇的胳膊肘,平日里的贫嘴与怯懦尽数敛去,只剩沉稳,声音淡淡的,却字字铿锵:“鸭梨,我们仨从小一起长大,这么多年的感情,不是白处的。你要往下跳,我和杨好就跟着跳,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。别再说那些丧气话,没用。”
少年人的义气,滚烫又纯粹,像一簇燃在寒池边的火苗,撞碎了周遭的阴冷,也暖了人心底最凉的角落。
汪明月站在一旁,抱臂看着眼前这一幕,挑了挑眉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,连唇角都微微弯起了一点弧度。
她见过太多尔虞我诈、背信弃义,见过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至亲,见过为了活命互相残杀的同伴,这般毫无保留、不计得失的少年义气,竟已是她时隔数十年,再未曾见过的光景。
心底那片尘封已久的柔软,似被这突如其来的滚烫撞开了一道缝隙,她垂眸,看着池面的涟漪,低声轻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,又几分艳羡:“真好啊。”
梁湾看着三人,眼眶微微发热,抬手抹了把眼角,强装镇定地推了推黎簇的后背:“行了行了,别煽情了,追兵都快到了,赶紧下去!我跟在你们后面,放心,姐的医术可不是吃素的,真出了事,姐能救你们。”
汪明月收了眼底的温柔,重新恢复了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