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总算压下了心头的憋屈,重新将墨镜推回鼻梁,试图找回几分往日的痞气,却终究没再开口,只是抬手摆了摆,示意众人不必多说。
他算是看出来了,跟苏万这小子说话,但凡稍微深沉一点,都会被他用最直白的话,怼得颜面尽失。这小子,简直是天生的怼人高手,杀人诛心,还半点不带恶意的。
汪明月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,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,指尖轻轻搅动着碗里微凉的汤,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倒是觉得苏万这话,说得有趣,也恰好打散了方才那股过于沉郁的气氛,反倒让这石室里,重新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。
梁湾终于憋不住,低低地笑出了声,抬手拍了拍苏万的肩膀,眼底满是笑意:“苏万,你可真是个活宝,缓过来就开始贫嘴。”
苏万扒开黎簇的手,一脸委屈:“我就是实话实说啊,他说自己是最后一个人了,除了留种还能干嘛?总不能让我给他当儿子吧?我可没这本事。”
这话一出,黎簇彻底无语,杨好再也憋不住,靠在门口哈哈大笑起来,连石室里的沉闷与凶险,都仿佛被这阵笑声冲淡了不少。
黑瞎子坐在一旁,抿着嘴,依旧没说话,只是墨镜后的桃花眼,却微微弯起,眼底没了方才的沉郁,反倒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——罢了,跟这群半大的孩子在一起,深沉给谁看呢?倒不如这般热热闹闹的,反倒少了几分孑然一身的寂寥。
汪明月看着眼前打闹说笑的众人,指尖捧着温热的汤碗,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底。古潼京深处依旧凶险,汪家人的围堵、黑毛蛇的窥伺、未知的机关陷阱,都还在前方等着他们,可此刻,在这方寸石室里,众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温热的饭菜,说着不着边际的闲话,哪怕有这般令人啼笑皆非的尴尬插曲,却也透着几分难得的温情与安稳。
她垂眸,看着碗里晃动的汤影,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。前路漫漫,杀机四伏,可只要这群人并肩在一起,纵使身陷沙海绝境,纵使前路无光,也总能闯出一条生路来。
而黑瞎子那句带着寂寥的感慨,苏万那句无心的怼言,终究会化作这趟沙海之行里,一抹鲜活又难忘的印记,刻在所有人的心底。
石室里的闲聊还在继续,苏万依旧咋咋呼呼地说着话,黎簇时不时怼他两句,杨好靠在门口笑着,梁湾温柔地替苏万整理着伤口,黑瞎子沉默地坐在一旁,偶尔插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