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掠过之处,沙面漾起层层波纹,却连一丝一毫的人声都卷不起来,只有死寂在空旷的荒漠里无声蔓延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一处平坦的沙面忽然微微震颤,紧接着,一只细白的手猛地从沙层里钻了出来。
指尖泛着被灼沙烫出的淡红,五指用力地抠住表层松散的白沙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,硬生生将周遭的沙粒扒开,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。
下一秒,一颗黑黝黝的脑袋跟着冒了出来。凌乱的黑发被湖水泡得湿透,又沾了厚厚的白沙,黏糊糊地贴在饱满的额角和白皙的脸颊上。
汪明月甫一露头,就猛地偏过头,朝着侧面狠狠吐了一口。唾沫里混着细碎的沙粒,落在白沙上,砸出几个浅而小的坑洼。
她又甩了甩头,发梢上沾着的白沙簌簌往下掉,落在肩头,又顺着衣襟滑进脖颈,惹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抬手胡乱地扒拉了几下头发,把糊在脸上的沙粒扫开。
她跪坐在沙面上,膝盖陷进温热的沙层里,沙粒顺着裤腿的缝隙往里钻,硌得皮肤微微发痒。
胸腔里还残留着海子湖水的咸腥气,喉咙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一般干涩刺痛,忍不住弓着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一声接着一声,粗砺的咳嗽声在空旷的沙地上撞出微弱的回响,震得她纤细的脊背绷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颤。
好半晌,她才勉强止住咳嗽,胸口却依旧闷得发慌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,像是在吞嚼滚烫的沙砾。
汪明月缓缓抬起眼,纤长的睫毛颤了颤,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。可那片铺天盖地的白实在太过刺目,日光晃得她眼前阵阵发黑,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湿意。
她下意识地眯起眼,又抬手挡在额前,指缝间漏下的光线依旧亮得晃眼。她闭了闭眼,缓了足足有半分钟,才慢慢适应了这片极致的明亮,重新睁开眼。
入目所及,依旧是一望无际的白沙。天是灰蒙蒙的,地是白茫茫的,天地相接处晕开一片模糊的界限,风卷着沙粒在远处打着旋,卷起一道道细长的沙柱,又缓缓消散。
除了风声,再无半点人声,连方才那片翻涌着将众人抛散的海子,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汪明月皱紧了眉,漂亮的眉眼间染上几分真切的无语。她抬手抹掉嘴角残留的沙粒,指尖蹭过干裂的唇瓣,低声吐槽起来,语气里满是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