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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撇一捺。
    周牧野看懂了繁体小楷。
    是诗文。
    不是闺中怨怼,也不是愤世嫉俗。
    是表明心迹。
    “居高声自远,非是藉秋风。”
    她遍遍书写,随即干透,然后再写,直到墙面被完全阴湿成片,不辨字迹。
    这是她唯一记得的东西,写出来就能证明自己还是个人。
    周牧野能感受到。
    她压抑、无助、彷徨、可怜,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。
    终有一天。
    她大概会成为甲乙丙丁之后的无名宫奴。
    她是想拼命记住,自己是谁,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
    她要记住,阿爷被押送出长安的当天,回头看了在城头上的她一眼。
    阿爷嘴唇拼力动了动,没法分辨声音。
    但她知道,阿爷会说什么。
    “活下去,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    一天夜里,云娘被管事娘子叫了出去。
    院子里。
    站着身穿华贵衣裳的宫女。
    中间,簇拥着一个尚宫女官。
    这女官三十来岁,面容端庄,气势威严,穿着绯色圆领袍,幞头边,簪着一支彩缎绒花。
    “掖庭令说的……就是她?”
    女官问。
    管事娘子谄媚地点头:“是,我瞧这奴婢能写粟特家书,想是能识文断字,掖庭里找不出第二个了。”
    女官走到云娘面前,抬起她的下巴。
    借着灯笼烛光,女官仔细看了眼她的面孔。
    周牧野能感受到,云娘心脏好像要蹦出嗓子。
    砰砰砰砰,很是悸动。
    “叫什么?”
    “云娘。”
    “不是诨名,本官是问名讳。”
    云娘沉默了一瞬。
    “喏,回贵人的话,本家名唤李…腾…空,小字,云娘。”
    这些话,从她嘴里缓慢蹦出,生怕说得太快,又惹来杀身之祸。
    周牧野听到这个名字,心里咯噔一下。
    原来,他是附在了李腾空身体里。
    这一会儿,剧烈的酸楚涌上喉咙。
    那不是他自己的情绪,是李腾空的。
    她已经太久太久,没有说出过本家名讳。
    女官满意点点头,松开手。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你就去朝华殿,伺候惠妃娘娘。”
    李腾空普通跪下去,低眉顺眼行礼。
    周牧野能感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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