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一脚深一脚浅的穿行过废墟,去寻找自己的飞行器时,该隐依然跟随着他,表情和语气都没有变化。
“放心吧。你的命还有很长。我只是天道的执行者,不能违逆‘规则’本身。我对你没有威胁。”
百里寂阴沉着脸,每一步都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:“你有没有听说过,癞蛤蟆上脚面,不咬人膈应人。”转念想到他的身份本来就代表着无所不知,又嘲弄的补充了一句:“嗯,你肯定知道。”
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当该隐再开口时,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不满,他还是很平静,只是那份如影随形的悲伤,犹如缭绕在山林间的苍白雾气,浓重得令人无法忽视。
“只是这样吗?”
这个问题很奇怪,就连百里寂都不由停下脚步,回过头打量着他:“……什么?”
该隐望着他的眼神,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,却又似乎多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如果你知道,我每时每刻都在体会着怎样的自我厌憎,你的评价甚至称得上仁慈。”
“除了痛苦,我不能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东西。只有在和你接触、互动的时候,我才能短暂的从自己的身份里解脱出来,在作为灾难之外,以另一种形式和意义存在。即使是被你厌烦着,这份因你而第一次感受到的‘自我’,依旧是让我最接近一个普通人的时刻。”
就像溺水者绝望的渴求一口氧气,他也渴求着能像普通人那样,每一次心跳都不必亏欠任何人的,活着。
天地法则的化身,竟然在表达,他非常依赖自己,想继续跟自己一起旅行,百里寂一整个就是相当意外的状态。然而和那样一双眼睛对视着,久久的沉默后,他终于还是咽下了尚未出口的恶意。
……
自那以后,该隐就维持在了双方相遇时的样貌,穿着也符合起了他尊贵的身份。天道化身的存在,渐渐的在高层圈子里不再是秘密。
那个被很多人或仰望、或畏惧、或嫌恶、或好奇的人,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。他依然封闭着自己,排斥和其他人建立交集。
他只会毫无顾忌的在百里寂身边出现。这回换做了是他喋喋不休,而对方爱答不理。尽管如此,该隐仍是一如前时所言,将他当做了自己存活在世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