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老颤抖着枯老的指尖,轻轻探向林守义的脉搏,下一瞬,老眸骤然紧缩,满脸骇然与沉痛。
“魂体相斥,本源剥离……是借体重生的反噬!”
他修道半生,通晓宗族秘辛,深知异魂附身、借体重生的天大隐患。外来魂魄寄寓他人肉身,终究是外物寄体,岁月日久必有排斥,只是他万万没想到,这潜藏数年的隐患,竟会在今日彻底爆发,且凶猛至此!
“少主以残魂鏖战三日,本源透支殆尽,身躯重伤垂危,再也压不住魂体隔阂……如今魂躯互斥,内耗不止,生机正在飞速流逝!”
族老声音嘶哑颤抖,字字泣血。
众人闻言,尽数身躯震颤,眼底布满惊恐与绝望。
战胜万古凶煞,护住万里山河,守住宗族道统,熬过最险最难的灭世劫数,最后却倒在自身魂体排斥的反噬之中,何其不公,何其惨烈!
一众族人纷纷催动自身仅剩的微薄正阳灵力,小心翼翼渡入林守义体内,想要稳住他的生机、抚平他的内耗。
可族人的灵力太过微弱,杯水车薪,根本无法触及魂体本源的排斥震荡。外界灵力入体,要么被错乱的气血冲散,要么被互斥的魂躯弹开,连稳住他一丝生机都难以做到。
林守义的气息,依旧越来越微弱,魂体溃散的速度,越来越快。
昏迷之中的他,意识沉浮在无边黑暗边缘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的绝境状态,能清晰体会魂躯剥离的极致痛苦。身躯像是要四分五裂,灵魂像是要随风飘散,半生修行、百年记忆、此生执念,仿佛都要随着这魂体互斥的崩塌,尽数化为乌有。
他也清晰知晓自己的病根所在。
数年以来,他始终带着这道无形枷锁。老者魂心装稚子身躯,老成心境困幼童皮囊,不仅时刻有无形精力损耗,修行永远无法圆满,魂躯永远无法同心同力。每逢大战、每逢透支、每逢绝境,这份排斥便会加剧,拖累他的战力,消耗他的生机,桎梏他的修行。
若今日就此身死,便是天命已定,借体终有尽时。
可若是能熬过此劫,冲破这最后桎梏……
极致的生死绝境之中,最极致的蜕变契机,悄然降临。
置之死地,而后新生。
就在他魂体即将溃散、身躯生机将绝、彻底走向消亡的刹那,此前笼罩天地、滋养魂体的先祖祖荫余韵,并未彻底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