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心原本温润莹白的魂光,此刻已然黯淡稀薄,再也无法溢出半分温润魂力,只剩下一丝微弱到极致的魂火,在无尽黑暗中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。
魂魄濒临枯竭的反噬,远比肉身伤痛更为恐怖。
阵阵撕裂神魂的剧痛,连绵不绝、无休无止地席卷脑海,不是一瞬的剧痛,是持续三日的凌迟之苦。他的意识时而清醒、时而模糊,眼前视线层层叠叠、昏昏沉沉,天地间的煞影、人影、山影尽数扭曲错乱,耳边除了不绝的煞鸣,便是阵阵嗡鸣空洞。
无数次,极致的眩晕席卷心神,让他双腿发软、身躯摇摇欲坠,几乎要直接栽倒在地。无数次,魂体撕裂的剧痛冲上头顶,让他几欲昏厥、心神溃散,想要就此放手、彻底沉沦。
可每一次濒临崩塌的瞬间,他都凭着一股超乎常人、超乎年龄的执念,硬生生咬牙撑了回来。
他不能倒。
他身后,是屏息凝神、早已身心俱疲的林氏族人数十性命。这些族人坚守结界三日,以自身正阳之气辅助镇煞,早已灵力耗损大半,心神濒临透支,若是他倒下,正阳结界瞬间便会破碎崩塌,漫天凶煞怨气必将倾泻而下,将所有人瞬间吞噬、碾为飞灰。
他身后,是安宁祥和的青溪百里故土,是炊烟袅袅的村落人间,是无数安稳度日、不识煞劫的寻常百姓。
他更记得林家十代先祖,三百年镇守煞渊,代代坚守、代代牺牲,以血脉封煞,以性命护世,从未有过半分退缩。他是林家当代守煞人,是先祖意志的传承者,纵使魂飞魄散,也绝不能败,绝不能退!
“呼……哈……”
沉重粗重的喘息声,在轰鸣震天的煞响中微弱响起。
林守义微微低头,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之上,布满细密的冷汗,唇瓣干裂泛白,早已失了孩童该有的红润鲜活。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受损的五脏六腑,胸口剧烈起伏,撕裂般的痛感贯穿全身,一口口温热的腥甜血气不断涌上喉咙。
他死死咬紧牙关,将所有血气、所有痛楚、所有疲惫尽数压在心底,不肯吐出分毫,不肯让身前的凶煞窥见半分弱势。
嘴角依旧溢出缕缕猩红血丝,顺着下颌缓缓滴落,落在脚下早已碎裂成齑粉的青石地面,瞬间被狂暴的煞气蒸发无踪。
他的双手,早已僵硬麻木,失去了原本的知觉。
三天三夜持续握剑结印,稚嫩的手指关节红肿青紫,指尖布满血痕,经脉僵硬痉挛,几乎再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