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个时辰不到,原本只盘踞后山深处的阴煞迷雾,顺着山谷风口、地脉缝隙不断往下蔓延。浓稠如墨的黑雾遮断山形,吞尽天光,往日青翠层叠的后山,此刻只剩一片沉沉死寂的昏暗,阴风簌簌穿林而过,带着刺骨阴冷,吹得村口树梢瑟瑟发抖。
全村人都聚在村口堤道上,人人面色发白,手足冰凉。
几个年长的老人拄着拐杖,望着步步逼近的黑雾,连连摇头叹气,眼底满是无力与惶恐。村里的壮年汉子纷纷握紧锄头柴刀,却无一人敢往前踏出半步。
谁都清楚,这不是寻常山雾。
能困得常年进山的老樵夫都走不出山林、凭空陷入鬼打墙的迷雾,是阴煞凝成的迷阵,沾之惑神,触之乱心,凡人兵刃无用,蛮力无功,贸然进山只会白白送命。
“进山的五个汉子,已经被困三个时辰了。”
“天色越来越暗,雾越来越浓……再拖下去,怕是撑不过今晚。”
“往年后山就算闹邪祟,也从没有这般吓人的阵势,这次是真的要出事了!”
细碎的恐慌议论此起彼伏,压得村口气氛愈发沉重。
妇人们紧紧拽着自家孩子,死死关住院门,隔着门缝遥遥望向山边,满心都是绝望与不安。所有人都束手无策,只能眼睁睁看着后山阴雾不断扩张,一点点逼近村落边界,却无半分应对之法。
就在全村人心大乱、濒临绝望之际,一道小小的身影,从人群后方轻轻挤了出来。
林守义缓步走出林家巷口。
一身干净素色的粗布小褂,身形单薄稚嫩,小脸白净乖巧,眉眼清澈无害,看起来就是个寻常六岁的乡间孩童。步履缓慢从容,没有半分慌乱,与周遭惊恐混乱的村民形成了极致的反差。
自从勘破林家百年盟约、读完先祖残缺风水手记,他便早已预料到这一幕。
百年劫煞松动,上古封禁衰弱,地底凶煞外泄,必先化雾成阵,迷人心神、锁人山径,这是大劫降临的第一重异象。困住樵夫村民,只是开端,若无人及时制止,不出半日,阴雾便会彻底封死山口,侵入村落,到时候全村人都会被困入迷阵,阴阳颠倒、昼夜不分,最终心神被煞气相蚀,酿成大祸。
在场成年人个个惊惧无措,被世俗偏见与肉眼凡胎所困,看不出迷阵根源,唯有他,神魂通透、洞悉阴阳,一眼便看透整片后山迷阵的脉络破绽。
“我去山里玩玩。”
清脆软糯的童声,陡然穿透嘈杂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