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□□院安静清幽,梧桐枝叶婆娑,筛下满地细碎光影。
林守义正独自坐在青石凳上晒太阳,闭目调息、静养心神,默默稳固日渐亏虚的肉身元气,同时悄然感知周遭浮动的浅层阴气。连日心性拉扯耗神过甚,他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褪去的疲惫,静坐之时身姿端正、脊背挺直,全然没有孩童松弛慵懒、随意歪坐的姿态,沉静安稳、沉稳内敛。
“念祖在家吗?”
温和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,沙哑舒缓、不急不躁,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,熟悉的语调落入耳中,让闭目静养的林守义心头微微一动。
他缓缓睁眼,抬眸望去。
院门处,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伫立,衣衫朴素干净、步履缓慢沉稳,眉眼温和慈祥,只是眼底藏着久经世事的沧桑与淡淡的忧虑。依旧是记忆中那般通透稳重、与世无争的模样。
看见院中静坐的小小孩童,陈爷爷浑浊的目光轻轻落了过来,带着长辈探望晚辈的慈爱与关切。
屋内王秀莲闻声快步走出,连忙笑着招呼:“陈老爷子来了,快进屋坐、喝口水歇歇!”
陈爷爷微微抬手,温和摆手,目光始终落在院中小小的身影上,轻声笑道:“不进屋了,天暖和,在院里站站就好。听说孩子前些日子身子虚、躺了好几日,我顺路过来看看,如今可好些了?”
王秀莲连忙应声答话,细细说着孩子近日静养恢复的情况,言语间满是心疼庆幸。
一旁的林守义缓缓起身,身姿端正、步伐平稳,没有孩童奔跑雀跃的浮躁,一步步稳步走到老者身前,微微低头,语气温和乖巧、礼数周全:“陈爷爷好,我好多了,劳您挂念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问候,软糯童音裹着孩童稚嫩的声线,可话语里的停顿节奏、分寸拿捏、恭敬有度的礼数,却全然不似六岁孩童该有的模样。
寻常幼童见了长辈,或是胆怯羞涩、或是喧闹无状、或是言语跳脱,天真随性、毫无章法。
唯独眼前这孩子,说话不急不躁、吐字沉稳有礼、分寸恰到好处,恭而不卑、敬而不怯,礼貌周全却又不刻意讨好,是历经岁月沉淀、常年待人接物养成的老成人姿态。
陈爷爷浑浊的眼眸微微一凝。
多年知己、半生相知,太过熟悉,熟悉到哪怕隔着数十年岁月、隔着一副稚嫩童躯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