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,跟那头说了几句,挂了以后站起来拎起包,冲容栀一扬下巴:
“走吧,车在楼下等着了。”
容栀跟着楚歌下了楼。酒店门口停着一辆灰扑扑的大面包车,车身溅满了泥点子,轮胎上糊着厚厚一层干掉的泥浆,底盘高得能塞进去一个行李箱。
车身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临时标识,上面写着“海市灾区物资运输调度”。
容栀看着这辆车,嘴角抽了一下,心里想这的确是去一线的车,不是那种摆样子的商务车,是真的要往泥里开的。
她拉开车门,一条腿刚踩上去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车厢里坐着一排人,最里面靠窗的位置,李秘书正低头看平板,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,表情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。
李秘书听到动静抬头,看到容栀的瞬间并不意外,反而有些尴尬的和容栀打了个招呼。
他没出声,用口型说了句‘小小姐好’。
容栀点头。
他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,深灰色冲锋衣,黑色长裤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拧瓶盖,听到车门拉开的动静抬起眼来,目光跟她撞了个正着。
商辞。
容栀扶着车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说话,身后楚歌已经推着她的后背把她往车上推:
“快上去快上去,后面还有车等着呢。”
容栀被推上车,别无选择地在商辞斜对面的空位上坐下来。
楚歌跟着爬上车,扫了一眼车厢里坐得满满当当的人,感觉到了一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安静。
商辞坐在窗边一言不发地翻手机,李秘书面无表情地敲平板,几个商氏的中层领导坐得笔直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她受不了这种气氛,转头拉着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商氏中层开始闲聊。
从海市的天气聊到灾情再聊到哪家的盒饭比较好吃,硬生生在车厢里开辟出了一个相对正常的小角落。
那个中层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姓周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。
他跟楚歌聊了一会儿之后,目光就时不时地往容栀那边飘。
容栀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,头发扎了个低马尾,没怎么化妆,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安静地翻着手机里的资料。
周经理清了清嗓子,借着聊天的由头把话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