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问题是,这座建材厂的负责人,厂长宫茂兴是个出了名的倔脾气,早年厂里效应不好,工人们常常开不出工资。
宫茂兴就背上挎包,带上干粮,一趟一趟去镇上、市里、省里找领导,要求领导帮着协调接收材料,任谁也拦不住。
凭着他这番执拗劲,还真让他谈成了销路,这几年厂里加工的砂石有了对接单位,职工们的生活也慢慢地好了些。
不过他这倔驴脾气也算在各级单位挂了号,大伙提起他来,都不愿触霉头,尽量卖他几分面子。所以这回一听说要举镇撤离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。
这块烫手山芋也算落到了梁哲手里。
梁哲当然明白这个工作不好做,从他进了厂院起,就看到沿途三三两两经过的工人,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父女。想必要撤退的消息已经无风起了浪,厂子里多少听到了一些,但从大家的表情来说,看不出愿意配合的迹象。
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,来之前,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,这趟是死命令,无论想尽什么办法,都要说服宫茂兴带着全厂人撤走。
几个人还没来到厂部办事处前,只见前方一排砖瓦房,门窗都敞开着,里面的争论声音隔着墙,已经远远地传了出来。
“我先说一个结论,撤,我肯定是不干。厂长他只管带着大伙走,留下我老段自己看设备,真要是让大炮炸死了,我愿意。”
“段师傅,您说话不是在抬杠吗?咱们现在可是和平年代,在自己国家,还能让炮弹给咱自己人炸死?”
“那可不好说,没听见吗,都在说咱们这边要搞军演,到时候谁知道是飞机过来,还是大炮过来,落在这厂子里,一炸一个大窟窿。你们不走,是等着跟我老段一起炸死?”
“快别给厂长上压力了。他都已经接到镇上要求撤离的文件,你不走,厂长能完成要求吗?”
“那我不管,反正我不走。我跟你们不一样,没家没房,没儿没女,就算死了,也不用人收尸。”
梁哲心里微微一沉,他转过脸去,望向曹干事。
曹干事的表情也五味杂陈。
他们光觉得宫厂长是个难劝动的倔驴,谁知人还没见到,先见识了这位比宫厂长还难缠的段师傅。
吵嚷的声音还没落下,有人已经从窗口看见了梁哲一行人,当即喊道,“别吵了别吵了,镇上来人了。快看,那是不是通知咱们撤离的?”
屋中瞬间安静了几秒。
门帘一掀,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