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,你看他那双手,白白净净的,哪像咱们傅工,满手都是茧子。”
“徐院长也是,怎么请了这么个人来?这不是耽误事吗?”
“耽误事还是轻的,我怕他把咱们的矿给耽误没了!傅工明明找到矿苗了,不让挖,非要跟着他瞎转悠,转悠出什么来了?转悠出几块破石头!”
“徐院长是不是糊涂了?”
“老糊涂了呗!人一老,脑子就不灵光,被人蒙了还不知道!”
“那专家到底有没有能力?我看悬!”
“有能力?有能力三天一块矿石都找不着?”
“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,冯书记昨天刚敲打过,别找不自在。”
“怕什么?他还能把咱们都开了?矿上不用干活了?”
“就是,咱们就是干活的人,发几句牢骚怎么了?有本事他们把矿找出来啊!”
梁哲抱着甜甜,小姑娘累得趴在他肩头上睡了,小脑瓜一点一点地,他望着桌子上摆好的饭,表情有点犹豫。
如果在这里吃,女儿已经很累了,他想抱她回去休息,可炊事班已经把饭都盛好了,他不想给人添麻烦。
就在这时,老葛系着围裙,从后厨转出来,他一眼看见甜甜,便明白了梁哲的困扰。
“你坐着,我来我来。”他笑眯眯拍了拍梁哲,示意他不要着急,自己把饭和菜替他装进搪瓷缸子,又拿出铝饭盒,盛了一碗热菜汤,将盒盖盖严实。
“梁专家,孩子困了,你拿着回去吃,等丫头睡醒,我再给她送份热乎的。”
“谢谢你了,葛师傅。”梁哲起身向他致谢。
老葛指了指自己耳朵,示意他听力不好。随后又摆摆手,笑得一团和气。
梁哲便不再犹豫,将饭盒装进网兜,抱着甜甜走出食堂,一路上,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如影随形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大有将他吞没之势。
食堂外,冯大炮双手环抱着站在黑夜里,没有任何表情,默默地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一切。
第四天。
第五天。
第六天。
每一天都是同样的结果,早起出去,星夜归来,整个矿山却如同被下了咒术,完全找不到任何一块有价值的石头。
甜甜苹果般的小脸蛋笑容越来越少,大眼睛里的光亮似乎也黯淡了几分。
工人们现在已经很少议论了。不是没话说,而是懒得说了。隐藏在那种沉默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