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从一堆零散的零件,变成了完整的模样,威风凛凛,气势雄壮。
“刘爷爷,”甜甜看到刘司令,高兴地冲他挥着小手,“我们能把它放到天上去吗?”
刘司令笑了笑,把孩子接到怀里。
“快了!”老司令指着这枚火箭,豪气干云,“等咱们通过总装测试,就把它射到天上去!”
“好棒啊好棒!!!导弹飞飞,把坏人都打跑!”甜甜激动地拍起手。
“对,把坏人都打跑,看谁还敢欺负咱们!”刘司令大笑起来。
甜甜从兜里掏出那个被她拆了装、装了拆的小模型,高高举起,对着那尊真正的钢铁巨兽。
小模型,大长剑。
一个在掌心,一个在天地间。
它们对视着,像一场跨越时空的交接。
“爸爸,”小姑娘忽然转过头,望向一旁梁哲,稚嫩的声音充满着缅怀的思念,“沈阿姨知道了,会不会很开心?”
梁哲没说话,只是含笑着,向甜甜点了点头。
凌晨四点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总装车间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累得东倒西歪的人们,陆续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,回去补那场迟到了太久的觉。
离开时,他们还频频回头,兴奋地议论着属于大夏自己的那柄“长剑”。
车间里,只剩下钱教授一人。
他独自面对着那枚“长剑”。它满身焊疤,满身油污,甚至有些丑陋,有些笨重。
但它立在那里。
完整地,倔强的,立在那里。
钱教授仰望着它,过往的岁月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。
鹰国课堂上的嘲讽,归国船舷的波涛,戈壁滩的漫天黄沙,第一张草图的凌乱,无数次失败的灰烬,还有……甜甜牵住他手时的温度,王总算盘的噼啪声,老张炉前的侧脸,李工缠着绷带的手,黄伟志握紧的药瓶……
所有熬过来的夜,所有没倒下的人,所有咬碎的牙,都融进了这尊钢铁里。
他看着它,忽然笑了,眼角却泛起湿意。
转过身,钱教授大步走向车间门口,走进了戈壁的晨曦里。
走出门口的那一刻,他停下了脚步,最后一次回头望去。
那枚“长剑”静静矗立在初升的朝阳下,被晨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,光芒万丈。
它很丑,但它活了。